她在等二哥,希望還在,萬樺姐就還活著,是活生生的人。
希望不在了,人也便是沒有靈魂的行尸走肉了。
思書館在坊橋,坊橋隔壁就是估衣巷。
方既白警惕的注意周遭,確認沒有可疑人員跟蹤后,他在估衣巷十一號門口停下,看了一眼門鎖,鎖體上有一道淺淺的紅漆。
用這道鎖鎖門,則說明一切安全。
方既白從身上摸出鑰匙開門。
這里是他在南京城內為自己和盧修設置的安全屋。
而正因為思書館在附近,這給了他在附近出現的合理理由,所以他才會選擇在此地設置安全屋。
許大彪窗戶被砸,這是盧修發出的信號。
若是沒有此信號,他則不必來估衣巷。
方既白在蓄了半滿水的水缸里摸索,很快取出了用牛皮紙包裹的濕漉漉的蠟丸。
從蠟丸里取出了盧修留下的密信。
方既白看完密信,皺眉思索。
‘餌鉤’確實是被敵人咬下了,只是實際情況與他此前所猜測的還是有些許出入的。
按照他此前所設想,鄒德本被敵人誤認為‘大圣’抓捕。
鄒德本自然不是‘大圣’,敵人對鄒德本逮捕審訊后,最終會發現這一點的。
但是,這個甄別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按照他此前的預估,短則兩三天,長則無法估量。
這并非說鄒德本遭遇刑訊能挺過兩三天,即便是鄒德本被抓后很快就什么都交代,大喊冤枉,敵人需要證實鄒德本的口供,這個印證過程也是需要時間的。
而現在的意外情況則是,鄒德本被抓當天很快就被放回來了。
若非他命令盧修暗中盯著鄒德本,甚至都不太可能發現鄒德本‘消失’這短短兩三個小時。
這就有意思了。
這是敵人逮捕鄒德本后,立刻就發現這是陷阱,旋即放人了,然后還在抱著他們抓人沒有被發現的幻想?
方既白無法確定。
現在,他可以確定敵人咬了‘餌鉤’了,進而可以確定‘山貓’有問題。
但是,這個‘餌鉤’本身反而引起了方既白更多的興趣了。
方既白苦笑一聲,‘唐僧’同志這是給自己留下了一個看不透又不好去觸摸的謎團啊。
暫且拋下這個謎團,方既白陷入了更大的苦惱之中。
通過他預設的這個預警裝置,他自己是可以確信‘山貓’有問題的。
但是,站在組織上所要求的嚴謹客觀的角度來說,他實際上并未掌握任何實際而直接的證據來指證‘山貓’的。
方既白仔細思考,他明白自己只有一個最合理的選擇:
想辦法和傅厚崗六十六號的紅黨駐南京辦事處秘密接觸。
向組織上當面匯報自己與‘山貓’的接頭事實,以及自己因何對‘山貓’產生懷疑,還有自己隨后針對此懷疑設下的試探餌鉤及其反饋結果。
剩下的就是交給組織上去甄別‘山貓’了。
只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傅厚崗六十六號這個特殊選址,以及此地必然為黨務調查處二十四小時監視的所在,他想要安全秘密的與傅厚崗六十六號辦事處接觸,幾乎可以用難如登天來形容。
更別提他的時間非常倉促,如果今天想不到如何接觸傅厚崗六十六號,那下次正當理由離校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驀然,方既白心中一動,他有了一個還不算成熟的想法。
再三思量后,他覺得未嘗不可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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