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悶熱,空氣粘稠得仿佛能擰出水來。窗外梧桐樹上,知了扯著嗓子嘶鳴,將這燥熱烘托得更加令人昏昏欲睡。陸孤影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xx鋼鐵(600xxx)那令人窒息的走勢圖。股價在1.58元附近已經徘徊了近兩個小時,成交量稀薄得像將死之人的脈搏。
他新建的“投資操作系統v1.0草案”安靜地躺在腦海的“桌面”上,架構清晰,邏輯自洽,像一件剛剛打造完畢、泛著冷光的精密儀器。然而,系統是死的,只有當它與現實――尤其是與人性最深處、最頑固的本能――碰撞時,才會真正“活”過來,并暴露出其設計是否堅固,其材質能否承受真實的壓力。
此刻,壓力正無聲地、持續地累積。
他的持倉成本是1.675元。當前價1.58元。浮虧約5.7%。距離他為自己設定的、寫在計劃里的止損線――1.55元,只有區區3分錢的距離,相當于不到2%的下跌空間。
3分錢。
在平時,掉在地上都未必有人撿的零頭。在股市里,是無數次波動中可以忽略不計的漣漪。但此刻,在陸孤影的意識中,這3分錢卻像一道橫亙在萬丈深淵之上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獨木橋。橋這邊,是“可能反彈”的期待、是“再等等看”的僥幸、是承認錯誤(哪怕只是計劃內的)所帶來的本能抗拒。橋那邊,是冰冷的紀律,是預設的規則,是系統要求他必須無條件踏上的、通往“確認虧損”的荊棘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