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端法則”提煉、歸檔后的日子,如同深秋的池塘,表面恢復了近乎凝滯的平靜。陸孤影的賬戶在10200元附近徘徊,現金比例再次回到高位(超過90%)。身體的疲憊與饑餓,在經歷了“首獵”期間的高強度精神消耗后,似乎進入了一個更深層的平臺期――一種近乎麻木的、背景式的虛弱,如同呼吸本身一樣成為存在的常態。他依舊遵循著“離群”的鐵律,只在固定時間攝入最少的信息,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緩慢的恢復性閱讀和對“情緒坐標”系統的優化中。
市場似乎也同步進入了某種暫時的平衡。煤炭板塊在政策利好兌現后,出現了短暫的回調與分化,真正的龍頭依然堅挺,但跟風炒作的邊緣標的迅速打回原形。論壇的熱度有所下降,但關于“供給側改革”長期邏輯的討論開始零星出現。情緒坐標在3.0分(中性)附近徘徊,既無恐慌的冰點,也無貪婪的沸點。
這種平衡,對于一個現金充沛、系統待命的狩獵者而,意味著等待。而等待,往往是最考驗耐心的環節,尤其是在剛剛經歷一次成功的“狩獵”之后,那種對下一次“出擊”的潛藏渴望,會在寂靜中悄然滋長,如同水底蔓生的水草。
一個周三的下午,距離“首獵告捷”已過去近兩周。陸孤影決定暫時打破一下“離群”的物理邊界――并非為了接觸市場噪音,而是為了一個極其現實的目的:他需要一處有穩定網絡、且能短暫“隱身”于人群中的地方,下載一些體積較大的行業數據包和研究報告。他選擇了離住處幾條街外、一家門面不起眼、但機器配置尚可的網吧。這里煙霧繚繞,人聲、鍵盤聲、游戲音效混雜,是另一種形式的“離群”――隱匿于最世俗的喧囂之中。
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迅速連上網絡,開始后臺下載任務。然后,幾乎是出于職業習慣,他隨手點開了那個股票論壇的頁面――以一種絕對抽離的、觀察標本的視角。
論壇首頁的熱度,與兩周前“華能煤業”時的情景截然不同。沒有統一的焦點,各種題材的帖子雜亂紛呈:有分析“雙十一”概念的,有討論“高送轉”潛力的,也有繼續深挖“供給側”其他行業的。直到,他的目光被一個在十幾分鐘內被迅速頂到首頁、標題加粗飄紅的帖子牢牢抓住:
“爆炸性傳聞!南北船合并取得突破性進展,方案已上報決策層!打造全球第一造船巨無霸!”
“南北船”――中國船舶工業集團與中國船舶重工集團,這兩大巨無霸級別的央企。“合并”――這個在國企改革中被反復提及、但始終“只聞樓梯響”的超級題材。
陸孤影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不是興奮,而是一種高度警覺的模式識別。這個標題,與之前在圖書館大媽那本地攤書上看到的“金叉買點”,與“華能煤業”初期的朦朧政策傳聞,具有某種同構性:****(全球第一、巨無霸)、模糊信源(傳聞、上報)、以及足以點燃最狂野想象空間的“故事核”。
他點開帖子。內容語焉不詳,但用詞極具煽動性:“據接近高層的權威人士透露”、“方案已獲原則性同意”、“將徹底改變全球造船格局”、“相關上市公司面臨價值重估”。下面跟帖在短短時間內已超過數百條,情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
“真的假的?要是真的,那絕對是史詩級行情!”
“龍頭是哪個?中國船舶?中船防務?”
“早上船舶板塊好像就有異動!”
“挖!快挖!還有哪些關聯公司?”
“如果是真的,這絕對是今年最大的題材,沒有之一!”
陸孤影關掉帖子,手指在觸摸板上無意識地滑動。他沒有去看行情軟件里的船舶板塊走勢――此刻不需要。他能從論壇帖子的刷新速度、用詞的夸張程度、以及跟帖中迅速涌現的“代碼”、“龍頭”、“數板”等詞匯,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熟悉的、燥熱的情緒洪流,正在這個狹窄的虛擬空間里快速匯聚、升溫。
這并非“極端法則”預設的狩獵場景(恐慌或貪婪的極端),而更像是一種情緒躁動的早期征兆,一個可能正在形成中的、新的“貪婪”發酵點。他的“系統”自動進入觀察模式:
1.信息評估:傳聞,無實錘。但“南北船合并”的故事骨架足夠宏大,且有一定政策背景支撐(國企改革),并非空穴來風。具有成為強勢題材的潛力。
2.情緒定位:從論壇看,情緒正從“好奇懷疑”快速向“興奮追捧”演變。處于“樂觀”向“貪婪”的加速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