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口,李懷德推著自行車,和何雨柱并肩走了幾步,刻意離院里那群耳朵豎得老高的人遠了些。
昏黃的路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長。
“柱子啊,”
李懷德收起剛才在院里那副公事公辦的笑臉,語氣嚴肅了些,
“上海這次全國職工文藝匯演,規格不一般。冶金系統、鐵路系統、紡織系統……”
“各大廠礦的頂尖文藝骨干都會去,說是匯演,也有點打擂臺的意思。”
何雨柱認真聽著,點點頭:
“明白,李主任,我肯定不給咱軋鋼廠丟人。”
“不止是不丟人。”
李懷德壓低聲音,手扶著車把,
“我聽到點風聲,匯演最后一天,可能有首長帶著家眷來看。文藝界的領導更不用說,都會在臺下坐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露臉機會!”
“你的《東方之珠》立意好,唱的是咱們新上海的朝氣,只要發揮好了,入了領導的眼……”
他話沒說完,但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意思全在里面了。
“首長家眷也可能來,你好好準備,服裝廠里會解決,唱功情緒你得自己把握。這段時間,院里這些雞零狗碎,”
李懷德回頭瞥了一眼身后的四合院,
“別讓他們影響到你。有啥困難,直接到廠辦找我。”
“謝謝李主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何雨柱心里有了譜,這匯演的重要性,比他想的還重幾分。
“行,那你回去準備吧。出發前一周,宣傳科趙科長會組織集中排練。”
李懷德說完,騎上自行車走了。
何雨柱轉身,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院門,臉上那點對領導的尊敬神色慢慢褪去,只剩下平靜。
他推門進去。
。。。。。。
院里的人還沒散干凈,但氣氛和之前判若兩樣。
竊竊私語聲像蚊子哼哼,他一進來,立刻又低下去,所有目光躲躲閃閃地落在他身上,再不敢像會前那樣理直氣壯。
易中海還坐在八仙桌旁,背對著門,肩膀有些垮。
聽到何雨柱的腳步聲,他肩膀動了動,卻沒回頭。
那只平時端著搪瓷缸子穩健的手,此刻正無意識地、一下下地摳著桌面上一個不起眼的小木疤。
昏黃的燈光照在他半邊臉上,皺紋好像更深了,那層一貫的溫和持重的臉皮,被今晚接連的耳光抽得掛不住。
養老?以前賈東旭還在的時候,他就是考慮把賈東旭當成給自己養老的人選。
可是賈東旭死了,沒辦法,他只能重新物色一個。
他盤算了這么多年,覺得傻柱憨厚、重情義、沒爹媽好拿捏,是最合適的養老人選。
可現在,這棋子不但跳出棋盤,還一腳把棋盤踹翻了。
他心里一陣空落落的慌,還有點說不出的惱,惱何雨柱的不聽話,更惱自己看走了眼。
劉海中早溜回了自家屋,門關著,但窗戶紙上映出他煩躁踱步的胖大影子,走來走去,時不時還能聽到一聲壓抑的、憤懣的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