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幕員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字正腔圓：

“下一個節(jié)目，男聲獨唱，《東方之珠》。演唱者，紅星軋鋼廠，何雨柱。”

深紅色幕布緩緩向兩邊拉開。

舞臺燈光“唰”地一下，全打亮了。白光有些晃眼，帶著熱度。

何雨柱從側(cè)幕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他走到舞臺中央的立式麥克風前，站定。

臺下黑壓壓一片，只能看清前幾排。評委席上坐著一排人，穿著中山裝，面前放著紙筆。后面的觀眾席，是模糊的人影和偶爾反光的眼鏡片。

音樂前奏響起來。是簡單的鋼琴旋律，通過禮堂的老式音響放出來，有點單薄，但夠用。

何雨柱吸了口氣，開口。

“小河彎彎，向南流。”

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去，在禮堂里蕩開。比他預(yù)想的更穩(wěn)，更沉。系統(tǒng)強化的聲樂基礎(chǔ)，加上這兩天沉淀的心境，讓他的聲音一出來就抓人。

他唱到第二段，情緒漸漸上來了。

“東方之珠，我的愛人，你的風采是否浪漫依然……”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評委們在聽，有的微微點頭。觀眾席很安靜。

“穩(wěn)住穩(wěn)住。。。。。。現(xiàn)在效果非常好！”何雨柱在心里默念著。

他即使是活了兩世也從來沒有在這么多人面前唱歌過，不免有些緊張。

忽然間，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側(cè)前方，大概第五六排的位置，靠過道。

那里坐著一個人。

米白色列寧裝，兩條辮子。昏暗的光線下，那張臉看不太真切，但那個坐姿，那個輪廓……

是江邊那個姑娘。

她真的來了，正對著自己微笑點頭。

何雨柱心里猛地一撞。嗓子眼像被什么東西堵了一下。

下一句歌詞已經(jīng)到了嘴邊，但他腦子里突然空了。

音樂還在走，伴奏的鋼琴音滑過去，該進唱了。

臺上出現(xiàn)了兩秒奇怪的空白。

臺下有輕微的騷動。評委席上有人抬起頭。

何雨柱猛地回過神。他看見臺下那個身影似乎也微微動了一下，坐直了些。

不能停。

他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把那句差點丟掉的詞硬接了上去。聲音有點緊，但接上了。

他立刻調(diào)整呼吸，把注意力強行拉回歌曲本身。后面的演唱，他不敢再看那個方向，目光放虛，看向更遠的后方。

好在，歌曲很快進入后半段更激昂的部分。

“讓海風吹拂了五千年，每一滴淚珠仿佛都說出你的尊嚴……”

他的聲音重新打開，比之前更加飽滿，更加用力。好像要把剛才那兩秒的失誤，用更大的能量補回來。

最后一個長音落下。

鋼琴伴奏的尾音也緩緩收住。

禮堂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掌聲響起來。開始是前排評委帶頭，后面跟著響起一片。

掌聲不算特別baozha，但持續(xù)，熱烈。

何雨柱鞠躬。

直起身時，他忍不住，又飛快地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

那個身影在鼓掌，節(jié)奏不快不慢。

幕布緩緩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