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許大山聞聲也快步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編了一半的竹筐。
看到門口這一幕,尤其是看到那刺眼的紅綢和沉甸甸的禮擔,許大山的臉色瞬間變了變,隨即眉頭緊緊鎖起,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崔家的小子,你們這有些欺人太甚了!”
“我家閨女在你們崔家已經這么多年了,不說功勞也有苦勞,到最后你們竟然還要拿我閨女去結陰婚!”
“即便是你們崔家對我們徐家有再大的恩情,也不能這樣糟踐別人的女兒!”
“大不了,我一命還你們一命!”
看著情緒如此激動的許大山,崔毅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過來。
這家伙是誤會的呀!
搞半天,對方還以為自己是在給已經過世的哥哥來提醒……
真是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爹!你誤會了!”
許云煙見到許大山怒意漸生,連忙開口解釋道:“毅兒他不是為兄長提親,而是為了他自己提親!”
“為他自己?可是咱們家就你一個女兒……”許大山的話剛說完,整個人就愣住了。
“閨女啊,你的意思是他要娶你?”
崔毅一看時候差不多,便再次沖著許大山拱了拱手說道:“伯父,云煙在我崔家這么些年,外面流蜚語不斷,對一個女兒家終歸是不好的影響。”
“晚輩的父母兄長皆死于妖獸之口,這也致使晚輩一直消沉,渾渾噩噩,一直沒給云煙名分,此乃是我崔家之過!”
“今日我來,便是要給她一個名分!”
院門口的動靜,早已驚動了左鄰右舍。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那兩擔扎眼至極的彩禮,如同滴入滾油的水,瞬間讓消息在小小的許家村炸開。
不多時,許家那本就局促的籬笆院外,便里三層外三層地擠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許云煙的七大姑八大姨,更是仗著親戚身份,擠到了最前頭,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哎喲喂,瞧瞧這陣仗!老許家這是要發啊?”
“發什么發!你也不看看提親的是誰!”
“崔家那小子,家里就剩他一個光桿了,祖宅聽說都破敗得不成樣子,哪來的這金山銀山?”
“提親?雖說崔巖死了,可云煙名義上還是崔家的未亡人啊!這……這成何體統!”
“就是!崔家現在什么光景?房子都快塌了,云煙跟了他,能有好日子過?”
“我看啊,肯定是崔毅這小子不知從哪弄了點銀子,就想來拐騙云煙!”
“云煙這孩子也是命苦,公婆走得早,又在崔家守了這么多年寡……”
門外的議論聲,就如同鋼針一般狠狠地刺入許大山的心頭。
這位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原本對女兒這些年執意留在崔家就心有芥蒂,內心的震驚也變質成了懷疑。
是啊……
崔家就剩下崔毅一個獨苗了,這些年來體弱多病,聽說還不學無術,守著個破宅子,女兒每次回來,都瘦一圈。
購置這些東西沒有個幾十兩是下不來的,他哪來的銀子?
該不會是,把他的寶貝閨女抵賣給人伢子了?
眼瞅著風向越來越偏,崔毅額頭頓時浮現三條黑線。
人們心中的成見果然是一座大山,他在許家村的人心中,就是這種形象嗎?
就在此時,村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伴隨著清脆的銅鑼開道聲和衙役的呼喝:
“縣令大人到!閑人避讓!”
眾人側目望去,就看到有一隊穿著公服的衙役正護著一頂青布小轎朝這邊走來。
村民們一見是縣令老爺駕到,頓時嚇得鴉雀無聲,紛紛退到道路兩旁,連議論都不敢了。
周文遠下了轎,目光掃過人群,正想詢問為何聚集。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人群前方。
“崔小兄弟?!”
看見崔毅,周文遠臉上瞬間露出驚喜之色,竟是不顧身份快步迎了上去。
“哈哈哈,真是巧了!”
“本官正想著改日要去崔家村看看你,沒想到在此地相遇!”
他這一舉動,瞬間讓所有村民,包括許大山全都傻眼了!
縣令大人竟然認識崔毅?
還稱呼他為小兄弟,態度如此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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