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人想要以這種方式將自己趕走。
畢竟,雅集上魚龍混雜,自己身為一名武夫,屆時若是真有刺殺,完全可以趁亂逃走,甚至尋求庇護。
但如果只是他單獨一人,被從這雅集上趕了出去。
那面對刺殺,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原來如此。
想到這,陸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怕倒不至于。”
他慢條斯理地靠回椅背,整個人顯得輕松愜意。
“不如,咱們添點彩頭如何?”
李承慶眉頭一皺,滿臉不解。
“什么意思?”
陸青笑瞇瞇地問道。
“不如李公子與在下賭命如何?”
話音落下,周遭瞬間死寂。
李承慶臉上的肥肉一僵,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有些發白。
夏云長手中輕搖的折扇,也“啪”的一聲停住,他猛地扭頭看向陸青,眼神里滿是錯愕。
而一旁的程靈兒,那雙溫婉的眸子里,則閃過一抹極為精彩的神色。
又是賭命?
你剛跟人家的爹在午門前賭完命,這會兒,又要跟人家的兒子賭命?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個念頭。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個念頭。
這陸青,是真打算把李家滿門都送下去團聚啊。
狠。
太狠了。
誰知,就在這凝固的氣氛中,陸青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開個玩笑。”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松。
“等我贏了李侍郎,順手就能送李公子下去父子團聚,何須再多此一舉與你賭命呢?”
“混賬東西!!!”
李承慶終于反應過來,一張胖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陸青卻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懶得給他。
他無視了李承慶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緩緩站起身。
清朗的聲音,壓過了湖畔的風聲,傳遍了整個草地。
“雅集,本是文人風骨交匯之地。”
“既然李公子要論‘才’,那便不論詩詞小道,而論大道根本——何為文人風骨,何為我輩氣節?”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王黨子弟,最后,重新定格在李承慶那張油汗涔涔的胖臉上。
“便以此為題,你我辯論一番。”
“有趣的是……”
陸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暖意,反而讓所有看到的人心底莫名一寒。
“我不與你一人辯。”
“我與你,以及你身后所有愿為你助的同窗好友……一起辯。”
他向前踏出一步。
明明身上沒有半分真氣波動,那身普通的布袍卻無風自動。
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原本喧鬧的雅集現場,落針可聞。
“我一人,論戰你們所有人。”
“若我輸了,陸某即刻離去,從此見你王黨子弟,退避三舍。”
“若我贏了……”
陸青的聲音頓了頓。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眾人的心坎上。
“你,以及此刻所有為你出聲之人,需在此地,當著天下才子的面,長揖及地,五體投地。”
“敬的,不是我陸青。”
“而是這天下,所有寒窗苦讀、心懷社稷,卻被爾等門閥之見擋在門外的——”
“布衣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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