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峰聞,頓時眼睛一瞪。
“進什么翰林院?”
“依我看,他這等不拘一格的性子,來我國子監當個博士,教書育人,才是正途!”
兩位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的老者,就這么當眾對視起來,眼神里仿佛有電光在閃爍。
一場無聲的搶人大戰,已然拉開序幕。
而草地這邊,儼然成了陸青一個人的舞臺。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羨慕,嫉妒,敬畏,不一而足。
能讓國子監祭酒和翰林院掌院學士同時動了愛才之心,甚至不惜當眾“爭搶”。
這是何等的榮耀?
許多本準備在今日雅集上一展才華,博取名聲的才子,此刻都默默收起了自己準備好的詩稿。
珠玉在前,瓦石難當。
在陸青那四句“為萬世開太平”的宏論之后,任何詩詞歌賦,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較量。
然而,就在這萬眾矚目,氣氛熱烈之際。
無人注意到。
曲江池對岸的幽暗林間,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正在快速穿行。
他們全都穿著方便行動的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每個人的腰間,都懸著一柄制式相同的長刀,刀柄上纏著防滑的黑布。
每個人的腰間,都懸著一柄制式相同的長刀,刀柄上纏著防滑的黑布。
當這群黑衣人臨近曲江池畔的一處隱蔽渡口時,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那人穿著一身禁軍的甲胄,身形挺拔。
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沙啞著嗓子開口。
“準備好了嗎?”
那軍官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極低。
“嗯。”
“給我們一刻鐘。”
“等我們的人撤走,你們就可以開始了。”
……
陸青沒有被周圍贊譽與敬畏的眼神沖昏頭腦,反而他現在眼神越發清明。
他目光掃向四周,面露疑惑。
“怎么還沒動靜?”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緩緩掃過,最終落在了李承慶那群人聚集的角落。
那些王黨子弟此刻正圍在一起,將癱軟的李承慶攙扶起來,既不與旁人交談,也不再叫囂,只是低聲商議著什么,氣氛顯得格外詭異。
現在只有一個問題。
這次雅集刺殺,既然是王黨策劃的,那么這些王黨子弟,該如何安然無恙地撤離?
直接走的話,目標太大,未免也太明顯了。
就在陸青思索之際,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有十幾道身影,正穿過人群,徑直朝著李承慶那邊走去。
那些人穿著仆從的衣服,但身形卻異常挺拔,步履之間沉穩有力,與周圍那些松散的文士或家仆截然不同。
陸青的目光在那幾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們的步伐間距幾乎完全一致,行走時,視線不自覺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帶著一種職業化的警惕。
手掌的虎口處,有明顯的老繭,那是常年握持兵器才能留下的痕跡。
這些人,是兵。
而且是百戰余生的精銳。
很快,那十幾人走到了李承慶面前。
為首的一人彎下腰,在李承慶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只見原本還滿臉怨毒與不甘的李承慶,臉色瞬間一變,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開始催促著身邊的同伴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這番動靜,并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在場的文人雅士,還沉浸在方才那場振聾發聵的論道之中,就算有人看到,也只當是李承慶吃了大虧,羞于見人,準備灰溜溜地離場。
但陸青不同。
他看得清清楚楚。
王黨的人,要開始撤了。
這也恰恰說明了一件事。
敵人,要行動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