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太后掃視了一圈下方眾臣,心中無奈至極。
這件事太麻煩了,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讓陸青去查此案。
這群官,通常都是要名不要命的家伙。
真給他們惹急了,那一個個都是敢血撒金鑾殿。
李建安抬眼看了眼蕭太后,面露疑惑。
太后要保人,這是肯定的。
只是不知,她要保陸青,還是監察司?
就在此時。
蕭太后身邊的太監當即喊道:
“肅靜!”
大殿之內,很快安靜下來,眾臣目光灼灼地盯著太后。
高臺之上,蕭太后鳳眸微垂,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爭得面紅耳赤的群臣,沉聲道:
“既然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那便宣陸青上殿,當面對質?!?
“孰是孰非,一問便知?!?
話音落下,她身側的老太監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
那尖銳的嗓音再次劃破大殿的沉寂,穿透層層殿門,傳向遠方。
“宣——”
“陸青,覲見!”
……
午門之外。
陸青身著一襲單薄的白色囚服,雙手負后,靜靜佇立。
身邊,站著兩名京兆府的官差。
身邊,站著兩名京兆府的官差。
兩人都是挽月安排的,所以自然對陸青照顧有加,連鎖鏈都沒拷上。
清晨的冷風吹動他略顯凌亂的發絲,卻吹不散他眼中的灼灼光芒。
他的目光,正投向遠處那座巍峨矗立,輪廓分明的金鑾大殿。
那里,是大夏王朝的權力中樞。
是無數人窮盡一生,也無法踏足的圣地。
陸青唇角微微勾起。
沒想到入宮不過數日,自己竟有機會站在這里。
雖然進來的方式,算不上體面。
當那一聲尖細的傳召遠遠傳來時,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終于,輪到我登場了。
有太后的事先交代,從午門到金鑾殿的漫長御道上,并未有任何禁衛或太監上前刁難。
一路暢通無阻。
當陸青的腳,踏上金鑾殿門口那冰冷堅硬的漢白玉臺階時,他終于看清了殿內的景象。
空曠。
巨大。
數十根需要數人合抱的蟠龍金柱,支撐著高不見頂的穹頂,投下巨大的陰影。
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冰冷地倒映著殿內百官的身影,影影綽綽。
香爐里升騰的青煙,在幽暗的光線中緩緩盤旋,帶著一股檀木的沉凝氣息。
整個大殿,彌漫著一股歷史沉淀下來的厚重與威壓。
殿內百官不少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審視,輕蔑,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眾人很快給出了評價。
除了長得帥,一無是處。
簡直就是內侍小白臉的完美形象。
這個念頭在許多官員腦中一閃而過。
他們愈發肯定,這陸青,就是太后推出來的一枚棄子。
不少王黨官員甚至已經開始在心中盤算。
等太后為了平息眾怒,下令舍棄這顆棋子后,他們該如何乘勝追擊,繼續施壓,將矛頭死死對準監察司,一舉削弱太后的羽翼。
就在這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
陸青邁開了腳步。
他走進這座象征著帝國至高權力的殿堂,沒有半分尋常人該有的畏縮與惶恐。
他昂首挺胸。
大步流星。
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單薄的囚服,在他身上竟穿出幾分閑庭信步的意味。
只此一幕,便讓不少原本輕視他的官員,眼神微微一凝。
尋常人初入金鑾殿,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此人竟能如此從容?
這氣度,不像個囚犯,更不像個太監。
陸青走到大殿中央,在距離御座百步之外站定,抬頭看向上方那道身影。
他整了整衣袍,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
聲音清朗,響徹大殿。
“參見太后娘娘?!?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