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整座京城被一層朦朧的喜慶氛圍所籠罩。
家家戶戶門前都掛上了新制的燈籠,朱紅的,彩繪的,樣式繁多。
只待夜幕降臨,便要點亮這不夜的皇都。
而對于京中的文人雅士而,今日的重頭戲,則是一年一度的中秋雅集。
此等盛會,每年都會誕生幾篇足以震驚天下的詩詞文章,成為未來數年文壇津津樂道的佳話。
無數寒窗苦讀的學子,或是早已成名的文豪,都渴望能在這場雅集上一鳴驚人。
因此,天邊才泛起魚肚白,通往京郊曲江池畔的各條官道上,便已是車馬絡繹不絕。
與此同時,一股肅殺之氣,也悄然籠罩了京城。
監察司衙門大開,百名身著褐色飛魚服的銅使,二十名腰佩銀牌的銀使,在三位金使的帶領下,如一道道沉默的影子,融入了清晨的薄霧之中。
城防軍營中,兩百名披堅執銳的禁軍,在兩名百夫長的號令下,迅速集結,奔赴城中各處要道。
如此雄厚的防衛力量,幾乎可以在京城之內,應對任何突發的意外。
……
陸青帶著蘇若水,在一處巷口等待著。
蘇若水今日換上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頭發也梳成了雙丫髻,少了幾分平日的呆萌,多了幾分鄰家少女的嬌俏。
她正好奇地踮著腳,看著街上來往的人流。
不多時,一輛裝飾考究的馬車緩緩駛來,穩穩地停在了兩人面前。
車夫跳下車,恭敬地對陸青行了一禮。
“陸行走,殿下命小的在此恭候?!?
陸青點了點頭,扶著蘇若水先上了車,自己隨后跟上。
馬車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清脆的聲響。
車廂內,蘇若水掀開車簾一角,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滿是新奇。
“哇,今天人好多啊?!?
陸青靠在軟墊上,目光也投向窗外,神色有些恍惚。
穿越至今已經十年了,這也是過的第十個中秋了。
雖沒覺得有什么稀奇,但終究有些唏噓。
馬車行了約莫一個時辰,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喧鬧聲隔著車廂傳了進來。
京郊,曲江池畔,到了。
兩人下了馬車,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碧波蕩漾的湖泊映入眼簾,湖面在晨光的照耀下,泛著粼粼金光。
湖畔楊柳依依,微風拂過,柳絲輕搖,帶著幾分詩情畫意。
此刻,池畔早已是人頭攢動,衣香鬢影。
三五成群的文人雅士,或臨湖而立,或席地而坐,一個個衣冠楚楚,神采飛揚。
雅集尚未正式開始,眾人便已開始煮酒品茶,談天說地,氣氛熱烈非凡。
到了此地,馬車便不能再前行。
下車后,陸青第一時間找到了在現場負責維護秩序的張文杰。
“陸兄!”
看到陸青,張文杰十分客氣的拱手行禮。
陸青回禮后,隨后朝著蘇若水道:“接下來你與張兄行動,還記得我交代你的事嗎?”
蘇若水看著遠處的各種美食,戀戀不舍道:
蘇若水看著遠處的各種美食,戀戀不舍道:
“知道知道,讓我隱藏在銅使中,屆時行動時,貿然出手,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嘛?!?
陸青滿意的點頭,這也是他早就想好的。
雅集這邊,絕對不會來太強的高手。
畢竟主力一定是對付閻烈的。
所以,蘇若水再加上現場來的五位銀使,基本沒什么意外。
完事后,陸青與蘇若水分開。
他順著人流,朝著雅集舉辦的核心區域走去。
雅集的核心區域,被人為地分成了兩塊。
一塊臨湖而建,設有數座精致的亭臺,專供那些早已名滿天下的文壇宿老,或是朝中德高望重的大員休憩。
另一塊則設在不遠處的一片草地上,鋪著錦繡坐席,擺放著矮幾與瓜果酒水,是留給京中各家的青年才俊的。
至于更外圍的零散區域,則是為那些名聲不顯,卻也想來一睹盛會風采的普通文人雅士準備的。
若真有驚世之才,也可在那邊獻上詩詞,一鳴驚人。
不多時,一位位在文壇頗具分量的大人物便陸續到場。
國子監的祭酒,翰林院的掌院學士,皆在隨從的簇擁下,緩緩步入那片亭臺區域,引來周圍一陣陣低聲的驚嘆與行禮。
陸青則帶著蘇若水,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在小輩區域的席位上坐下。
他剛一落座,周圍便投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在場的青年男女,大多是京中權貴之后,彼此之間就算不熟,也大多見過幾面。
唯獨陸青,面生得很。
他身材挺拔,容貌俊朗,氣質沉穩,卻又穿著一身不屬于任何世家的服飾。
“這位兄臺瞧著眼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