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后,陸青沒有理會周遭那些呆若木雞的眾人。
他只是微笑著環視一圈,目光平靜地掠過一張張震撼、迷茫、或是羞愧的臉。
“關于此次論題,這便是我的答案。”
“諸位認為,對是不對?”
聞,現場無一人說話。
死寂。
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
對或不對還重要嗎?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圣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這四句話何等精妙,何等磅礴。
誰敢質疑?
誰又能質疑?
李承慶那一方的人,全都傻在了原地。
他們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別說開口反駁,就連與陸青對視的膽量都已經徹底喪失。
那四句話,如四座巍峨巨山,從天而降,將他們先前所有的引經據典,所有的巧善辯,都壓得粉身碎骨。
那不是辯論。
那是降維打擊。
那不是語。
那是道。
是為天下讀書人,重新立下的道統!
“好!”
足足沉默了一炷香的時間,一道蒼老卻洪亮的喝彩聲,猛地炸響。
國子監祭酒吳峰,這位文壇泰斗,此刻竟是滿臉紅光,激動地從席位上站起,用力地鼓起了掌。
啪!
啪!
啪!
一旁的翰林院掌院學士齊洪源緊隨其后,也霍然起身。
他那雙向來古板的眼眸中,此刻正燃燒著灼灼的光,仿佛看到了一塊未經雕琢,卻足以傳世的絕頂璞玉。
夏云長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他死死盯著陸青的背影,眼底深處翻涌著驚濤駭浪。
原本,他只是覺得陸青是個有趣之人,想借著這中秋雅集,結識一番,看一場好戲。
誰曾想,因為此人,他夏云長今日,竟成了見證歷史之人。
今日之事,一旦傳出這曲江池,會在這大夏朝堂,乃至整個天下讀書人心中,掀起何等恐怖的波瀾,根本無須多想。
程靈兒張著櫻桃小嘴,那張精致無瑕的小臉上,寫滿了無以復加的震撼。
可緊接著,一抹濃濃的惋惜與復雜,涌上了她的眼眸。
胸懷大志,心系蒼生。
古往今來,這樣的人,要么開創一個時代,要么被一個時代所吞噬。
可他……偏偏是個太監。
可他……偏偏是個太監。
這等經天緯地之才,這等宏大磅礴之志,卻被困于一具殘缺之軀,困于那陰暗詭譎的深宮。
何其……可惜。
何其……可悲。
程靈兒盯著陸青俊朗的面容,心中突然升起一個荒唐的念頭:
若他不是個太監,那該多好啊。
在眾人復雜而敬畏的目光中,陸青動了。
他一步一步,緩緩走到了李承慶的面前。
人群自動為他分開一條道路。
他居高臨下,用那雙淡漠到沒有一絲情感的眸子,靜靜地盯著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的胖子。
“你輸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李承慶渾身劇震。
他抬起頭,那張肥胖的臉上蒼白如紙,嘴唇翕動,支支吾吾地擠出幾個字。
“你……你別得意……”
陸青搖了搖頭,那眼神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武,你不如我。”
“文,你也斗不過我。”
“你哪來的臉,質疑我能否參加雅集?”
話音落下,周圍原本沉浸在震撼中的眾人,猛然驚醒。
是啊!
他們怎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