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萬世開太平。
蕭太后的指尖輕輕劃過那紙上的墨跡,眼底深處,泛起一抹許久未見的亮色。
她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欣賞。
“好一個為萬世開太平。”
她輕聲呢喃,聲音里帶著一絲贊嘆。
這天下,從不缺舞文弄墨的才子,也不缺野心勃勃的政客。
可敢說出這等話,又能將這等話烙印在人心里的,又有幾人。
這個陸青,總是能給她帶來驚喜。
站在一旁的挽月,面無表情地看著太后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異彩。
她的視線從太后那幾乎要溢出光彩的鳳眸上移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那份怪異的感覺又深了幾分。
這家伙,文采確實驚世駭俗。
如此恢宏大氣,胸懷天下之,簡直不似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說出來的。
可越是如此,她越覺得太后對他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超出了君臣之間的欣賞。
或許……
挽月的思緒還沒飄遠。
蕭太后的聲音響起,“挽月,現(xiàn)在本宮覺得,陸青他還真有可能是狀元,那所謂舞弊,莫非還真是栽贓陷害?”
挽月道:“娘娘所有理。”
蕭太后柳眉一挑,疑惑道:
“咦?你不是最討厭他了嗎?居然沒有趁機貶低他兩句?”
挽月有些無語,您都這幅樣子了,我哪里還敢貶低他啊。
估計我馬上說完,您就又要不高興了。
蕭太后沒在意她的神色,輕聲道:
“現(xiàn)在很多人都說陸青是文武雙全的大才,他若是衷心,本宮手中豈不是有多了一位能用的人才了嗎?這真是好事啊。”
“娘娘!”
殿外,忽然響起一道急促又慌亂的宮女聲音。
殿外,忽然響起一道急促又慌亂的宮女聲音。
蕭太后微微蹙眉,放下了手中的信報。
“進來。”
她的聲音恢復(fù)了往日的平穩(wěn)與威嚴(yán)。
一名小宮女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氣息不穩(wěn)。
她跪倒在地,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
“不好了娘娘!”
“陸……陸行走他……”
宮女抬頭,眼中滿是驚駭。
“他抓了……抓了二十多位朝中官員!”
什么?!
蕭太后與挽月幾乎是同時變了臉色,殿內(nèi)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
方才還帶著幾分慵懶愜意的氛圍,頃刻間蕩然無存。
那名小宮女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如同秋風(fēng)中的落葉,帶著哭腔繼續(xù)道。
“他……他還說,這些官員涉嫌在中秋雅集上勾結(jié)刺客,意圖謀害朝廷命官,罪同謀逆。”
“三日后,午時三刻,于西市口,將他們……”
“全部問斬。”
最后四個字,像是四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永樂宮的每一個人心上。
話音落下。
偌大的宮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挽月那雙淺褐色的鳳眸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清晰的,名為“駭然”的情緒。
蕭太后捏著密報的指尖,不自覺地用力,那質(zhì)地優(yōu)良的紙張被她捏得變了形。
全部問斬?
這到底是什么操作?
瘋了?
一連斬殺二十多位官員,哪怕只是些五品六品的小官,可這也是自大夏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驚天大事。
要知道,這些人是京官。
是天子腳下的臣子。
每一個人的背后,都牽扯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網(wǎng),代表著一方勢力的顏面。
不經(jīng)審判,不經(jīng)三司會審,甚至連一個像樣的罪名都沒有羅列清楚,就要將他們?nèi)吭隰[市處斬。
這已經(jīng)不是在辦案了。
這是在向整個京城的官僚體系宣戰(zhàn)!
此舉所帶來的連鎖反應(yīng),根本難以想象,足以掀起一場讓整個朝堂都為之傾覆的恐怖風(fēng)暴。
蕭太后緩緩坐直了身體。
那雙白蟒般的大腿不再交疊,常服下的身軀微微繃緊,卸下的威儀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的呼吸很輕,但胸口卻有了肉眼可見的起伏。
良久。
她終于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冰冷的質(zhì)感。
“陸青他,可有證據(jù)?”
這個問題,問得冷靜而又直接,直指事情的核心。
小宮女被這股無形的壓力壓得幾乎喘不過氣,頭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吶。
“回……回娘娘,不知。”
“監(jiān)察司那邊已經(jīng)下了嚴(yán)令,大牢內(nèi)外,不許任何人進出,更不許任何人探視。”
“我們的人……根本打探不到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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