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的糾葛,怎么可能說兩清就兩清?
他腦子里忽然閃過很多畫面。
小時候她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樣子,他打架受傷她紅著眼眶給他包扎的樣子,還有那天在酒吧,她舉著簪子狠狠扎下去的樣子。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姜乙,真的不見了。
許承澤抓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他這是怎么了?
明明是他贏了,明明是他甩掉了包袱。
可為什么,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回到工作室后,姜乙用了一小會收尾了青銅鼎的清理工作。
鼎身的紋飾清理出來了,是典型的獸面紋,銘文也拓印了下來,一共十二個字。
她整理好資料,裝進文件袋,給許硯深發了條微信。
那邊回得很快:來公司。
姜乙沒耽擱,收拾好東西打車去了許氏集團總部。
這是她第二次來這里。
前臺大概是受過囑咐,沒攔她,直接幫她刷了電梯卡,送她上了頂層。
頂層很安靜,姜乙走到總裁辦門口,門虛掩著。
她剛要抬手敲門,里面傳來說話聲。
“爺爺。”
是許硯深的聲音。
低沉又冷淡,沒什么起伏。
“寧家的事,我有分寸。”
姜乙的手頓在半空。
寧家?
她腦海里下意識浮現出寧素月那張笑意盈盈的臉,還有那張被她扔進垃圾桶的名片。
“聯姻的事不急,您不用操心。”
許硯深語氣依舊平平,“我有數。”
姜乙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原來是在聊這個。
寧家和許家世交,寧素月又剛回國,兩家長輩動這種心思也正常。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聽到聯姻這兩個字,她心里莫名有些發堵。
里面沒了聲音。
姜乙回過神,正猶豫著要不要先去旁邊等會兒,門內傳來男人沉穩的嗓音:“進來。”
姜乙推門進去。
許硯深坐在辦公桌后,神色有些冷。
見她進來,他放下手機,臉上那點冷意散了些。
“來了。”
姜乙走過去,將手里的文件袋遞給他,“大哥,這是青銅鼎的修復方案和斷代報告。”
許硯深接過,抽出里面的文件。
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細。
辦公室里很安靜,姜乙站在桌前,雙手交握在身前,有些局促。
剛才電話里的內容還在她腦子里轉。
許硯深沒提,她自然也不會多嘴去問。
這種豪門聯姻的事,不是她該聽的,也不是她該管的。
“做得不錯。”
許硯深合上文件,抬眼看她,“比上次在電視臺休息室那份完善很多。”
姜乙愣了下。
“那個是我的草稿……”她小聲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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