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平淡,沒有眾人想象中的怒氣,破天荒帶著一絲玩味,仿佛他和虞商一樣,也很慶幸里面的人不是徐湘悅。
虞商有些疑惑,如果這不是她的錯覺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謝林周其實也討厭徐家?
原本她只是想借謝林周的勢保命,但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她日后,說不一定能利用謝林周對徐家的厭惡拿回父母留給她東西。
正想著,便又聽謝林周道:“但如果里面不是徐湘悅,怎么說?”
帳外,兩人正慶幸他松口。
可他又突然補充了這么一句,讓原本堅定的兩人也頓時變了臉色。
徐晏青瞇了瞇眼,在來之前,他就已經打聽清楚了,昨晚確實有人親眼看見謝林周和徐湘悅先后來了這屋子,絕對錯不了。
于是,短暫的彷徨之后,徐晏青壓下心中那絲不易覺察的不安,料定謝林周不過虛張聲勢。
思索間,他看向孟淑賢。
四目相對,顯然,孟淑賢和他是一樣的想法。
于是,為了將這件事敲定,孟淑賢心一橫,輕笑一聲,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里面的人不是徐湘悅,算本王妃眼拙,當向王爺自請離府,前往國寺為王爺祈福七日。”
謝林周斂眸,心頭閃過一絲快意,七天的時間,足夠他收拾謝瑾逸這顆眼中釘了。
那蠢貨,仗著他生母孟淑賢從貴妾抬正的風頭,老是在他面前耀武揚威,若是不干涉他手上的正事也就罷了。
可偏不自量力什么都想和他爭,那可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孟淑賢說罷,謝林周又回頭看向帳子,稍作停留,他緩步走過去。
此時,所有人的心都頓時提了起來,孟淑賢也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視線忍不住往里眺望。
謝林周靠近,一把將床帳掀開。
巨大的動靜嚇得賬內蜷縮在角落里,抱著被子努力遮羞的虞商渾身一顫。
當徐晏青激動地上前,想第一時間確認徐湘悅的安危時,卻意外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那是還沒來得及穿衣服的虞商,凌亂的床鋪,她脖頸間曖昧的痕跡,以及床單上那抹刺目的紅……
徐晏青表情一僵,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伴隨著強烈的耳鳴,好似一瞬間空白了思路,事先演練好的臺詞也卡在了喉嚨里。
他終于想起來哪兒不對勁了。
徐湘悅昨晚穿的是紫色長裙,而地上的白色紗裙是幾天前他讓人為虞商定制的。
為的就是能讓她在昨晚的宴會上獻上一曲琵琶,能被老梁王留下。
這樣一來,他在朝中便有了倚仗。
他太心急了,一度以為萬事俱備,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地上的衣裳留下的端倪。
此時,虞商藏在被褥里的手猛掐自己大腿,眼淚就想斷了線的珍珠往下掉,無法聚焦的瞳孔空洞無神,卻透出讓人無法忽略的恐懼與傷心。
她瑟瑟發抖,一邊哭一邊道:“表哥,表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表哥……怎么辦啊……”
她哭得楚楚可憐,話語間,字字如鈍刀割在徐晏青的心坎兒上,是他親手造成了這一切!
而虞商比任何人都明白,她現在哭得越慘,越可憐,就越能證明她的無辜。
一時間,除了謝林周,每個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展露出些許詫異,現場安靜得可怕,只能聽見虞商仿佛要哭暈過去的啜泣。
好半晌,當耳鳴退去,昔日虞商溫柔小意的模樣在他腦海中不斷閃過,與眼前狼狽無助的姑娘形成強烈的對比。
徐晏青不禁捏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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