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許眼睛一亮。他原本以為這“瑜伽”館不是什么好去處,畢竟外面世界誘騙與脅迫的手段層出不窮。“評理?跟一個老頭子打架,確實無趣。”
他不愿節外生枝,臉上堆起慣有的憨傻笑容,站在原地。那留著山羊胡的掌柜聞,面色一沉,心中暗罵:這傻子,還真會順桿爬!
“你還有臉說?”山羊胡提高嗓門,試圖引起圍觀,“別說我,就算是我們東家在這兒,也得被你這種無賴氣走!我王某人行醫問藥三十七年,敢作保,這老參頂多值兩萬!你還想騙更多?做夢!”
他話音剛落,氣勢洶洶地一轉身,卻“砰”地一下,結結實實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位穿著得體西裝、頭發梳得油亮的年輕男子。男子被撞得踉蹌一步,眉頭緊皺,看著眼前穿著土氣、眼神略顯呆滯的余知許,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怎么回事?堵在門口做什么?”
山羊胡掌柜一見來人,立刻變了一副面孔,小跑著湊到男子耳邊,低聲快速說了幾句,目光還頻頻瞥向余知許手中的布包,眼中閃過貪婪。“趙少,您來了就好。是這么回事……”他添油加醋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被稱為“趙向前”的年輕男子聽完,目光也落在了余知許的手上,眼中掠過一絲灼熱。他整了整衣領,擺出居高臨下的姿態:“我是這家店的少東家,趙向前。現在給你兩條路:一,老老實實把參按王掌柜說的價賣了;二,我們報警,告你欺詐,外加故意傷害未遂。你一個鄉下人,應該知道進局子是什么后果吧?”
余知許瞇了瞇眼,心中冷笑:呵,這手段,比直接搶還不如。城里人嚇唬鄉下佬,果然最愛用“報官”這一套。
他面上卻更顯茫然,嘟囔道:“哦……官差啊……俺怕。”就在趙向前嘴角剛勾起得意的弧度時,余知許卻又撓撓頭,指著趙向前的臉,傻乎乎地問:“不過,官差老爺也管看相嗎?大哥,你印堂發黑,眼底泛青,最近是不是失眠多夢,腰膝酸軟,晚上起夜三四回?你這臉色……比俺們村頭快病死的橘子還難看哩。”
“你!”趙向前被這突如其來的“診斷”噎得一口氣沒上來,臉色當真又青了幾分。他身邊的山羊胡也愣住了,沒想到這傻子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趙向前惱羞成怒,準備讓伙計動手把人轟出去時,一陣輕微的引擎聲由遠及近。一輛鮮紅色的轎車,穩穩停在了藥鋪門口。
車門打開,先邁出的是一條裹在紅色連衣裙下、筆直修長的腿。隨后,一位身姿窈窕的漂亮女人下了車。她腰肢纖細,臉上架著一副大大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卻遮不住那股清冷又嫵媚的氣質。
“陸勝雪……陸老板?”趙向前眼睛瞬間直了,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低聲念叨。
余知許也下意識多看了兩眼,心中感嘆:城里的女人,確實和村里嫂子們是兩種風景。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目光卻敏銳地落在那女人手中拿著的一張藥材清單上。
眼看那女子將清單遞給一旁的伙計詢問,余知許心思電轉,突然提高聲音喊道:“那位小姐!請留步!”
這一聲,讓趙向前和山羊胡俱是一驚,同時怒目瞪向余知許。那紅裙女子也聞聲回頭,墨鏡后的眉頭似乎微微一蹙:“你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