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許眉頭一挑：“托您老的福，我被一腳踹進寒潭，差點淹死。或許真是閻王殿前走一遭，把我這糊涂了十幾年的腦子給沖明白了。照您的說法，我要是真被‘東西’跟上了，那第一個該找的，就是把我踹下去的于大寶報仇，或者……找您這位一村之長討個說法。您看，我現在像要報仇的樣子嗎？”

“胡鬧！”老村長臉色一沉，“我余守正當了這個村長四十年，憑的就是‘公道’二字！我老了，管不住于大寶胡作非為，但族規還在，他在村里欺男霸女，我沒罰過他？他踹你下潭，是他混賬，他臉上那傷，也是活該！可你的變化，實在蹊蹺，村里人害怕，并非全無道理?！?

余知許收起戲謔，正色道：“我知道。可開竅就是開竅，為什么非得是‘中邪’？如果但凡有人變得和以前不一樣，就要被拉去燒死，那這祠堂前的空地，怕是不夠用吧？”

這話帶著刺，人群里又響起一陣騷動，但在余知許目光掃視下，很快平息。

老村長喘了幾口粗氣，像是在思索，又像是不解：“你以前……手無縛雞之力，更別說懂醫理。這變化，未免太大。”

“或許是老天爺看我可憐，給我的補償。”余知許語氣淡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至于說我招惹晦氣？可我非但沒害人，還用這‘晦氣’學來的本事，治好了香香的咳疾。敢問村長，哪個‘邪祟’會干救人的事？”

老村長和周圍幾個年長的族老都是一愣，互相交換著眼色。香香咳疾好轉的事，他們已有耳聞。

“老蔫家的香丫頭，真讓你治好了？”余守正語氣帶著懷疑，“她那毛病，縣里大醫院都沒轍?！?

“我昨晚才從老蔫叔家出來，香香今天已經敢出門吹風了?！币粋€村民小聲證實。

“是啊，我們也看見了，確實沒咳?！睅讉€當時在場的后生也跟著點頭。

老村長眼神閃了閃，看向余知許的目光少了些審視，多了些探究：“若你真會看病……倒是我余氏一族的幸事。這年頭，村里缺個靠譜的郎中?！?

“我會不會看病，試試便知。”余知許目光一轉，落在老村長微微佝僂的身形和不時輕咳一聲的喉嚨上，“村長爺爺，您這老慢支，加上心氣郁結，怕是有年頭了吧？尤其是這胸口，是不是總覺得有團氣堵著，上不來下不去，天一冷或一動氣，就喘得厲害？”

老村長瞳孔微縮，他這毛病村里不少老人知道，但具體感受，除了他自己和過世的老伴，少有人知得這么細。

“你……你看出來的？”他聲音里帶著驚疑。

“猜的?！庇嘀S隨口道，卻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忽然毫無征兆地向前猛沖一步，作勢要撞向祠堂大門！

“你干什么？！”老村長大驚失色，祠堂在他心中重逾性命，見狀熱血上涌，想也不想就要上前阻攔?？汕榫w一激動，動作一猛，胸口那團滯氣頓時堵得嚴實，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張大嘴卻吸不進多少氣，身體搖晃，眼看就要栽倒！

“爹！”“村長！”

旁邊的人嚇壞了，于大寶更是目眥欲裂，以為余知許要行兇，掄起拐杖就要打：“王八蛋！你想害死我爹！”

余知許側身輕松躲過，一腳將于大寶再次踹翻在地，冷聲道：“想救人就別添亂！”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幾欲昏厥的老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