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陸勝雪,余知許眼前不禁浮現出那曼妙的身姿和明艷的臉龐,鼻尖仿佛又縈繞著那股清雅的馨香,身上竟有些燥熱起來。
就在這時,他目光不經意掃過前方一片茂密的蘆葦叢,忽然定住了。
夕陽斜照下,蘆葦叢中隱約透出一個窈窕的身影,正彎著腰,似乎在尋找什么。那背影……那腰臀的曲線……
余知許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想陸勝雪想出幻覺了。可定睛再看,雖然衣著樸素,身形也與陸勝雪不同,但那腰肢的纖細和弧線,卻有種別樣的熟悉感。尤其是系在腰間的那條褪了色的藍布帶子,他似乎在哪兒見過。
“桂花嬸?”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話音未落,蘆葦叢中的身影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一顫,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腳下似乎被什么絆到,整個人向前一撲,跌進了茂密的蘆葦深處!
“哎喲!”
這叫聲……不是郝桂花!是……余洛英?!
余知許嚇了一跳,連忙撥開蘆葦跑過去。只見余洛英狼狽地摔在河灘濕軟的泥地上,半身都被蘆葦和泥水弄臟了,手里好像還抓著什么東西。
“洛英姐!你沒事吧?怎么在這兒?”余知許趕緊上前,伸手想把余洛英扶起來,手忙腳亂地幫她拍打身上的草葉泥水。
“是……是小余啊。”余洛英抬起頭,臉上沾著泥點,頭發(fā)也有些凌亂,看到是余知許,松了口氣,但隨即露出窘迫的神色。她掙扎著想自己站起來,卻“嘶”地吸了口冷氣,腳踝似乎扭到了。
余知許這才注意到,她手里緊緊抓著的,竟然是一只灰色羽毛的野鴨子!那鴨子脖子軟軟地耷拉著,眼睛緊閉,顯然已經死了。
“洛英姐,你這是……”
余洛英看著手里死去的野鴨,眼圈一下子紅了,聲音帶著哽咽:“都怪你……嚇我一跳……我觀察它好幾天了,它快要下蛋了……這下全完了……”
原來,余洛英在村里處境艱難。她丈夫早逝,又無子嗣,屬于村里的“絕戶”,大部分好田好地都被本家叔伯以各種名義“代管”了去,只剩下河邊一點貧瘠的薄田,收成微薄。除了勉強種地,她就靠采些野菜、撿點河鮮,偶爾在蘆葦叢里找找野鴨蛋,拿去鎮(zhèn)上換點油鹽錢貼補生活。
但這些野鴨警覺性高,下蛋隱蔽,撿到鴨蛋并不容易。好不容易發(fā)現一只即將產蛋的母鴨蹤跡,跟蹤了幾天,眼看就有收獲,卻被余知許突然出現驚到,慌亂中不僅自己摔倒,那母鴨似乎也受驚撞到石頭或蘆葦根,一命嗚呼。
對余洛英來說,這不僅僅是損失了一頓可能的鴨肉,更是斷了一條小小的財路。一年下來,能撿到的野鴨蛋本就不多,這只母鴨要是活著下蛋,能頂上小半年的鹽錢。
看著她捧著死鴨,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委屈又心疼的模樣,余知許心里很不是滋味。這世道,對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寡婦,實在太苛刻。
“洛英姐,別急,讓我看看。”余知許接過那只尚有余溫的野鴨,仔細檢查。鴨子脖頸有明顯撞擊淤痕,但或許……還沒完全死透?
他心念一動,也顧不得許多,捏開鴨子的嘴,俯身就湊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