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有,有沒有人……”
余知許腳步一頓,警惕地撥開茂密的枝葉看去。只見不遠處山坡下,一個熟悉的身影癱倒在地,一只腳不自然地扭著,腳踝處赫然有兩個細小的血孔,周圍皮膚已經發黑腫脹!
是郝桂花!
“桂花嬸?”余知許連忙上前。
郝桂花此刻頭暈目眩,感覺從腰到腳都麻木了,死亡的恐懼攥緊了她的心臟。“救救我……誰救救我,讓我做什么都行……”她意識模糊地嗚咽著,淚眼朦朧中,仿佛看到一個身影靠近。
是……余知許?那個傻小子?
“余知許?哎喲……你,你是人是鬼?”郝桂花一個激靈,渙散的神智清醒了些,隨即被更大的恐懼籠罩,“你不是……不是昨晚淹死在寒潭里了嗎?”
余知許蹲下身,檢查她的傷口,聞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是啊,差點就淹死了。這不,閻王爺嫌俺傻,又給踹回來了。桂花嬸,你這是被‘鐵鞭子’(當地對某種毒蛇的俗稱)咬了吧?再耽誤,可真要見閻王了。”
他語氣輕松,手上動作卻快如閃電,迅速從懷里摸出個小布囊,抽出幾根銀針。
郝桂花聽他語氣如常,還帶著點熟悉的傻氣,求生欲壓倒了一切,也顧不得深究,哭求道:“余知許……不,小余,是嬸子不對!嬸子沒想到你真會掉下去……你快,快救救嬸子!嬸子給你錢,給你做媒,啥都行!”
余知許不再多,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銳利。他捏著銀針,精準地刺入郝桂花傷口附近幾個穴位,同時低聲問道:“別慌,告訴俺,咬你的蛇,是不是頭是三角的,身上有暗紅色環紋?大概在哪個方位跑的?”
“老天爺派你來,就是為了讓你看我遭報應的,是吧?”郝桂花癱在地上,連抬頭看余知許的力氣都沒有,眼淚流得更兇了,聲音里滿是自棄的悲涼,“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不檢點的女人?”
她像是豁出去了,帶著哭腔絮叨:“我跟你說實話……自從被于大寶那chusheng開了頭……我就好像回不去了。心里頭那團火,壓不住……剛才,我剛才脫衣服,不是真想勾引你,我是怕!我怕毒發的時候渾身燥熱,衣服裹著更難受……”她語無倫次,將壓抑許久的隱秘和此刻的恐懼混在一起傾瀉而出。
“余知許,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以前是我蠢,跟著他們編排你。于大寶騙我,說只要我作證是你偷看,他就……他就幫我……我真的不是成心想害你淹死!”她呼吸急促起來,蛇毒和情緒激動讓她的臉色更加難看,“可現在……現在我要死了。求求你,別嫌我臟,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荒山野嶺……我以前是糊涂,可我沒真的害過人命啊!你發發善心,給我個痛快,或者……或者陪我說說話也好……”
余知許聽得眉頭緊鎖。對方顯然沒把他當個正常“人”看待,話里話外還是把他當那個癡傻的、不通人事的“余瘸子”在交代遺。
“桂花嬸!”他聲音加重,打斷她的胡亂語,“你看著我!我能救你!但你得告訴我,蛇往哪邊跑了?是什么樣子?毒血攻心,就真沒救了!”他必須知道蛇的種類,才能更好判斷毒性,選擇下一步療法。
“我……我被余三斤那沒良心的扔下這么多年……守活寡……我容易嗎我……”郝桂花卻似乎陷入了某種譫妄,答非所問,可能因為蛇毒影響了神志,也可能僅僅是恐懼下的本能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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