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會想要的,或許就是這種力量本身,或者,是掌控這種力量的方法。”伊芙琳接口,語氣冰冷,“他們不相信風險,只追求結果。通過基因編輯制造載體,通過‘種子’培育或轉移特質,甚至可能想通過湊齊‘密匙’來強行‘開啟’什么……他們的瘋狂,沒有底線。”
蘇晚消化著這些信息。所以,自己不僅是一個繼承人和實驗體,還可能是一個潛在的“鑰匙”或“容器”,關乎著一個連家族都恐懼的古老力量。
“我明白了。”她點點頭,目光清澈而堅定,“那么,我們的應對策略,除了防御和追查,是否也應該……主動去理解它?不是冒險覺醒,而是去研究‘星紋密匙’,研究我體內的‘種子’,甚至研究林溪被編輯的基因。只有了解敵人想做什么,了解我們自身承載著什么,才能找到真正的破解之法,而不是被動挨打。”
這個提議很大膽,甚至有些冒險。主動去觸碰禁忌的知識。
艾德溫眼中閃過一絲激賞,但更多的還是擔憂:“風險很高。”
“留在體內任人擺布的風險更高。”蘇晚平靜地反駁,“父親,姑姑,我知道你們想保護我。但最好的保護,是讓我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和知識。我請求,在絕對安全和可控的前提下,讓我參與對‘密匙’、‘種子’以及相關基因序列的研究。同時,關于追查‘醫生’、‘園丁’和實驗基地的行動,我也要知情,并在必要時,參與決策。”
她不是在請求許可,而是在陳述決定。經歷了生死邊緣的徘徊,體內埋著定時炸彈,目睹了林溪的慘狀,她無法再安心做一個被嚴密保護起來的瓷娃娃。
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蘇宏遠和周清婉欲又止,眼中滿是擔憂,但最終沒有出聲反對。他們了解自己的女兒(養女),知道她一旦下定決心,無人可以改變。
蘇硯和蘇澈看向妹妹的目光,則充滿了驕傲與支持。
伊芙琳看著蘇晚,那雙碧綠的眼眸中銳利的光芒漸漸被一種復雜的認可取代。她看向兄長,微微頷首。
艾德溫深深地看著蘇晚,仿佛要透過她的眼睛,看清她靈魂深處那份與塞西莉亞如出一轍的柔韌與堅強,那份與自己年輕時相似的果敢與擔當。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可以。”艾德溫的聲音擲地有聲,“但必須有嚴格的界限和防護。所有研究必須在‘守夜人’最高級別安全實驗室進行,由伊芙琳和我直接監督。你的參與度,視研究進展和安全評估而定。至于追查行動……”
他看向伊芙琳:“趙家這條線,由你親自負責跟進,必要時動用‘影衛’進行深度偵察。醫院那邊,‘蝰蛇’既然露了頭,就別讓他們縮回去。以林溪為餌,布下天羅地網,但要確保aurora絕對遠離危險區域。卡爾,你協助伊芙琳,統籌醫院布控與情報分析。”
“是,老爺父親先生。”伊芙琳和卡爾同時應道。
“另外,”艾德溫補充道,目光掃過蘇宏遠和蘇硯,“我們需要一個公開的、合理的理由,來解釋近期發生的一系列‘意外’和高度警戒狀態,以穩定內外人心。”
蘇硯立刻領會:“可以對外宣稱,因為與萊茵斯特家族的重大合作,以及aurora個人基金會成立引發的廣泛關注,蘇家及合作伙伴近期遭遇了一些商業競爭對手的不正當騷擾和安全隱患,目前已加強安保并配合警方調查。將公眾視線引導至商業競爭層面,淡化生物實驗和基因陰謀的敏感色彩。”
“可以。”艾德溫同意,“具體措辭,你們把握。”
戰略方向就此定下:經濟與輿論穩住陣腳,正面迎擊;生物與基因戰線主動出擊,深入虎穴;家族內部統一思想,賦予蘇晚更多權限與責任。
“最后,”艾德溫站起身,目光如炬,掃視全場,“無論面對什么,記住,我們是一個家族。萊茵斯特與蘇家,因aurora而聯結,此刻起,榮辱與共,生死同舟。荊棘會或許強大陰險,但我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這一戰,我們要贏,不僅要贏,還要把他們伸出來的爪子,連根斬斷!”
他的話語如同戰鼓,敲在每個人心上。憂慮未消,恐懼仍在,但一種更加堅實的、同仇敵愾的決心,在會議室里彌漫開來。
蘇家會議,不僅明確了分工與策略,更完成了一次從被動防御到主動出擊、從單純保護到讓繼承人直面風雨的關鍵轉折。
風暴將至,但他們已不再是分散的孤舟,而是集結成陣的艦隊。
會議結束,眾人各自領命而去,開始緊張的準備與部署。
蘇晚走在最后,伊芙琳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做好準備,aurora。真正艱難的部分,可能才剛剛開始。”
蘇晚點了點頭,望向窗外逐漸明亮的天空。
體內的“種子”似乎又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但這一次,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血脈深處,有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力量,正在緩慢地……蘇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