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強順從地下了車,跟著那名黑衣人,朝著平臺另一側一扇看起來普通些的合金門走去。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但臉上卻努力擠出一絲僵硬而卑微的笑容。
路過那扇標著紅色十字的門時,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死死地記住了門牌上的編號――“b7”。
他被帶進了一個大約十平米、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的房間。一張床,一把椅子,一個內置衛生間的門,墻壁光滑,沒有任何窗戶,只有頭頂一盞慘白的吸頂燈。門在身后無聲地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房間里只剩下他一個人。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通風系統那恒定的、低沉的嗡鳴。
林強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緩緩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剛剛從溺水的邊緣掙扎回來。極致的恐懼過后,是一種虛脫般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反而豁出去的、冰冷的清醒。
他需要武器。至少,需要一件能制造混亂,或者能傷人的東西。他掃視房間,目光落在椅子上――金屬的,很沉,但不夠。衛生間?他沖進去,快速檢查。馬桶,洗手池,鏡子……都是固定的。沒有管道工具,沒有鋒利的碎片。
絕望再次涌上心頭。難道真的只能等死?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他的目光,無意中落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那塊因為緊張和出汗而滑到小臂的、老式的、厚重的精工機械腕表上。這是當年他剛被蘇家收養時,養父蘇宏遠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雖然不值什么大錢,但他一直戴著,更多是出于一種習慣,或者說,一種對過去那點“體面”生活的、扭曲的留戀。
表……機械表……厚重的表殼……堅硬的表蒙……
一個更加瘋狂、也更加細節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不能慌,每一步都必須精確,必須賭對。
他首先走到門邊,側耳傾聽。外面沒有任何腳步聲,守衛可能就站在門外,也可能在附近的某個監控室。他需要知道這扇門的結構和鎖具。他仔細摸索著門框和門板,是厚重的合金,鎖似乎是電子感應的,從內部無法開啟。
他退回房間中央,開始解下腕表。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但他強迫自己穩定。他擰開表冠,用力向后扳動,開始給手表上發條――不是為了計時,而是為了蓄能。這塊老式機械表有動能顯示和儲能功能,上滿發條后,能提供相當強勁的初始動力。
然后,他走到椅子邊,將椅子的一條金屬腿,卡在床腳和墻壁之間一個微小的縫隙里,用力下壓,將椅子腿微微掰彎,形成一個不太起眼、但足夠堅硬的、帶有一點弧度的凸起。
他拿著上滿發條的手表,走到門邊,再次側耳傾聽,確認外面沒有異常動靜。然后,他抬起腳,用盡全力,朝著門板下方、靠近門軸的位置,狠狠地、連續踹了幾腳!
“砰!砰!砰!”
沉悶的踹門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瞬間,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警惕的喝問:“里面干什么?!老實點!”
林強立刻停腳,用帶著哭腔和驚恐的聲音喊道:“救……救命!有老鼠!好大的老鼠!跑到床底下了!我害怕!求求你,放我出去!或者……或者你進來幫我看看!”
門外的守衛似乎罵了一句什么,腳步聲在門口停下。幾秒鐘后,電子鎖發出“滴滴”的輕響,門被從外面拉開了一條縫。那名冷面黑衣人出現在門口,一手握著槍,警惕地朝里張望:“哪里?老鼠?”
就是現在!
林強早已蓄勢待發!在門開的瞬間,他將全身的力量和重量,都壓在了那只掰彎的椅子腿上,同時,用盡全力,將手中那塊上滿了發條、如同一個小型飛輪的機械表,朝著守衛握槍的手腕,狠狠砸了過去!目標不是人,是槍!
“當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手表精準地砸在了守衛的手槍套筒上!巨大的沖擊力和精密的機械動能,讓守衛猝不及防,手腕一麻,手槍脫手飛出,掉落在房間內的地上!
守衛又驚又怒,下意識地想彎腰去撿槍,同時另一只手摸向腰間的對講機!
但林強更快!他借著身體前沖的勢頭,用那根掰彎的、帶弧度的金屬椅子腿,如同使用一根簡陋的撬棍,狠狠地捅向了守衛的膝彎!
“啊――!”守衛痛呼一聲,單膝跪地。
林強沒有絲毫猶豫,如同瘋狗般撲了上去,用全身的重量將守衛壓倒在地,雙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用膝蓋頂住他的胸口!他知道自己力量和技術都不如對方,必須一擊制敵,不能給任何反應時間!
守衛劇烈掙扎,拳頭如同雨點般落在林強身上、臉上。林強只覺得眼冒金星,鼻血橫流,但他不管不顧,只是用盡全身力氣,死命地掐著對方的脖子,同時用頭狠狠撞向對方的面門!
一下!兩下!三下!
守衛的掙扎,漸漸微弱下去,最終,身體一軟,不動了。
林強喘著粗氣,松開手,渾身脫力地癱坐在一旁。他臉上、手上都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守衛的。他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守衛,和掉落在不遠處的手槍,心臟依舊在瘋狂擂動,但一種扭曲的、絕處逢生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他成功了!他干掉了一個守衛!拿到了槍!
但他沒有時間慶祝。槍聲和打斗聲可能已經驚動了其他人!他必須立刻行動!
他掙扎著爬起來,撿起地上的手槍(沉甸甸的,型號不認識,但總比沒有好),又快速在守衛身上摸索,找到了一把匕首、一個對講機、一張門禁卡,以及……一小串可能是****或者特殊工具的東西。
他顧不上細看,將東西全部塞進口袋。然后,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槍,側身閃出房門,槍口指向走廊兩端。
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慘白的燈光和低沉的通風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