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比“玫瑰炸彈”更讓她感到憤怒和……惡心。“玫瑰炸彈”是直接的、粗暴的物理與精神攻擊,而這場輿論綁架,則是陰險的、慢性的、旨在扭曲她個人意志、綁架家族決策、并為她未來道路鋪滿荊棘的軟刀子。
“父親,我們該怎么辦?”蘇晚的聲音有些發干,但眼神卻異常清亮,那里面燃燒著被徹底激怒的火焰,“立刻發表聲明,嚴正否認?”
“否認是必須的。”艾德溫沉聲道,但眉頭緊鎖,“但不能是簡單的否認。必須足夠有力,足夠清晰,同時……不能落入靳寒可能設下的、進一步激化矛盾或引發更多猜測的陷阱。我們需要一個既能撇清關系、打壓謠,又不會對后續可能的(哪怕是虛假的)談判造成毀滅性打擊,同時還能盡可能保護你個人聲譽的……完美回應。”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輿論已經如此洶洶的情況下,任何回應都可能被過度解讀。
就在這時,蘇硯面前的加密通訊器突然亮起,傳來“織網者”負責人急促的聲音:“大少爺,剛剛截獲到一段經過多重加密、但被我們破解了最后一道防火墻的通訊殘留信號,指向靳家一個外圍情報據點。信號內容經過模糊處理,但關鍵詞分析顯示,提到了‘輿論發酵符合預期’、‘下一步接觸時機’、以及……‘備選方案b:如萊茵斯特家族反應過度,則啟動對aurora小姐過往在蘇家經歷,特別是與林溪、蘇芊芊沖突細節的深度挖掘與定向曝光,塑造其‘缺乏家族歸屬感、易受操控’的公眾形象,為后續介入其‘心理狀態’與‘繼承資格’提供輿論鋪墊’。”
戰情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一股滔天的怒意,混合著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每一個人。
靳寒……他不僅要用“聯姻”輿論綁架蘇晚和萊茵斯特家族,竟然還準備了如此惡毒的后手!一旦萊茵斯特家族公開強硬否認,他就打算撕破臉,動用更加下作的手段,挖出蘇晚在蘇家那段痛苦的過去,扭曲事實,在公眾面前將她塑造成一個“心理有問題”、“不適合繼承家族”的形象,為他未來可能以“關心”、“幫助”甚至“治療”為名,更加直接地介入蘇晚的生活和“星源”繼承,埋下伏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競爭或試探了。這是徹頭徹尾的、針對蘇晚個人意志和身心完整的、系統性的圍獵與摧毀!
蘇晚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晃。被至親背叛、被下藥、被奪走一切的痛苦記憶,混合著對靳寒這種毫無底線、利用她最傷痛過去作為武器的、冰冷算計的憤怒與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緊緊抓住座椅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塞西莉亞驚呼一聲,緊緊抱住女兒,眼中滿是心痛與憤怒的淚水。
蘇硯一拳砸在控制臺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眼中殺意沸騰。
艾德溫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仿佛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他的目光,如同萬年寒冰,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份破譯出來的、觸目驚心的情報摘要。
家族聯姻的傳聞,如同一個精心編織的、沾滿毒液的華麗牢籠,已經朝著蘇晚,朝著萊茵斯特家族,緩緩籠罩下來。
而編織這個牢籠的獵手,在拋出“合作”的橄欖枝的同時,早已在陰影中,準備好了更加致命的后手。
回應,或不回應。
沉默,或反擊。
每一步,都可能踩中新的陷阱。
“父親……”蘇晚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絕境后,從心底涌起的、冰冷的決絕,“我們……該怎么辦?”
艾德溫轉過身,目光掃過臉色蒼白的女兒,憤怒的妻子,和眼中噴火的長子。他的表情,重新恢復了那種山岳般的沉靜,但那沉靜之下,是即將爆發的、毀滅性的力量。
“看來,”艾德溫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讓戰情室內的空氣都為之凝固,“靳家這位太子爺,是打定主意,要跟我們玩一場全方位的、既在棋盤內、也在棋盤外的游戲了。”
“他想用輿論綁架,用黑料威脅,用合作誘餌,多管齊下,擾亂我們的視線,動搖晚晚的心神,為他的最終目標鋪路。”
“很好。”
艾德溫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那就讓他看看,萊茵斯特家族,守護‘星源’千年,靠的,不僅僅是傳承的秘密。”
“更靠的是――”
他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劍,斬向虛空,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直視西山深處那個危險的對手。
“絕不妥協的意志,和碾碎一切陰謀的鐵腕!”
“蘇硯!”
“在!”
“啟動‘凈’協議最高等級!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所有主流媒體、社交平臺、關鍵輿論節點,關于‘聯姻傳聞’的討論熱度,下降百分之七十!所有惡意捏造、扭曲事實、涉及晚晚過去隱私的報道與討論,全部物理刪除與源頭追溯!相關責任人,無論是收錢辦事的媒體,還是幕后推手,我要看到他們付出代價!法律代價,經濟代價,乃至……他們無法承受的其他代價!”
“是!”
“同時,以我的名義,以萊茵斯特家族族長及‘星穹守護’集團董事局**的身份,起草一份聲明。聲明要點:第一,嚴厲譴責近期關于我女兒aurora的不實傳聞,明確指出這是別有用心的惡意中傷與輿論操縱,已損害其個人名譽與萊茵斯特家族聲譽,家族保留一切法律追訴權利。第二,明確宣告,aurora?萊茵斯特作為萊茵斯特家族唯一合法繼承人,其個人事務與未來規劃,由家族及本人全權決定,絕無任何外界可置喙之余地,更不存在任何所謂的‘戰略聯姻’計劃。第三,對靳寒先生發出正式外交質詢,要求其就近期利用或縱容不實傳聞、對我女兒及家族造成困擾之行為,做出合理解釋與澄清。語氣,要強硬,要直接,不留任何模糊空間!”
“父親,這樣直接質詢靳寒,是否……”蘇硯微微蹙眉,擔心這會徹底激化矛盾。
“他既然敢做,就要敢當。”艾德溫冷冷道,“發出質詢,是表明我們絕不接受這種下作手段的態度,是將問題擺到明面上。他若敢承認或繼續推動,那就是正式宣戰。他若否認或推諉,輿論上我們就扳回一城,也為后續可能的(哪怕是虛假的)談判,定下我們必須強勢的基調。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蘇晚,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撫慰與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要讓所有人,尤其是靳寒知道,晚晚是萊茵斯特家族不可觸碰的逆鱗。誰敢用這種骯臟手段針對她,萊茵斯特家族不惜一切代價,也會讓其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這場仗,不僅要打掉謠,更要打掉某些人以為可以用輿論和隱私來脅迫我們的、愚蠢的幻想!”
雷霆之怒,已然點燃。
家族聯姻的傳聞,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而萊茵斯特家族的反擊,將不再是沉默的防御。
一場席卷輿論場、法律界乃至更陰暗角落的、全方位的戰爭,隨著艾德溫冰冷的指令,驟然拉開血腥的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