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點點頭。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希望。在確認卡洛斯他們是否脫險、救援何時能到來之前,他們必須自救,并盡可能利用這個意外發現的、可能蘊藏著秘密的小島。
沉默再次降臨,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外面漸漸平息的風雨聲。疲憊、寒冷、傷痛,以及剛剛經歷的生死一線,讓兩個人都感到了深深的倦意。
“睡一會兒吧,我守著。”靳寒將外套脫下,雖然也是濕的,但稍微擰干后,蓋在蘇晚身上,自己則靠坐在巖壁邊,保持著警惕的姿態。
蘇晚確實累極了,身心俱疲。她沒有拒絕這份好意,裹著那件帶著他體溫和海水氣息的外套,蜷縮在火堆旁,閉上了眼睛。意識模糊前,她似乎聽到靳寒用極低的聲音,仿佛自自語般說了一句:“別怕,有我在。”
這句話很輕,很快被洞外的風聲吞沒,但蘇晚聽到了。一種難以喻的安心感包裹了她,讓她在這樣一個陌生、危險、一無所有的荒島上,竟奇異地沉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蘇晚被一陣奇異的、越來越清晰的悸動感驚醒。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她的手指,來自那枚“星輝之誓”戒指!幽藍的光芒從未如此明亮,幾乎將昏暗的巖洞都映上了一層淡淡的藍輝,而且,那光芒正一閃一閃,仿佛在隨著某種節奏呼吸、脈動。
她猛地坐起,發現靳寒也已經醒了,正神色凝重地看著她的手,又看向洞外。
天已經蒙蒙亮,風暴不知何時已經停歇。洞外傳來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以及清脆的鳥鳴。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聲,正在空氣中隱隱回蕩。
“你感覺到了嗎?”靳寒低聲問,目光銳利。
蘇晚點頭,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動。“戒指的反應很強烈……還有這聲音……”她走出巖洞,靳寒緊隨其后。
天色將明未明,海面上籠罩著一層薄霧。小島的全貌呈現在眼前――不大,植被茂密,中央似乎有一座不高的山丘。而此刻,在島嶼的另一側,靠近山腳的方向,隱隱有奇異的、淡藍色的光芒從植被縫隙中透出,與蘇晚手中戒指的光芒交相輝映!那低沉的嗡鳴聲,也正是從那個方向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決斷。
“過去看看。”靳寒沉聲道,率先向光芒和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蘇晚緊隨其后,手指上戒指的悸動越來越強,仿佛在為她指引方向。
穿過潮濕茂密的叢林,越過嶙峋的怪石,他們來到了島嶼另一側的山腳下。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山腳下并非巖石,而是一大片光滑的、仿佛琉璃般的深藍色物質,在晨光中流轉著幽暗的光澤。而在那片深藍色“地面”的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造型奇古的、似乎與山體連為一體的石碑!石碑材質非金非玉,呈暗沉的墨藍色,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與“星輝之誓”和“鑰石”碎片上極為相似的奇異紋路和符號!此刻,那些紋路正從內部透出幽幽的藍光,隨著低沉的嗡鳴聲,有節奏地明滅閃爍!
而蘇晚手上的“星輝之誓”戒指,此刻光芒大盛,幾乎要將她的手指包裹!一種強烈的共鳴感,從戒指傳來,通過她的手臂,直沖腦海!無數破碎的、光怪陸離的畫面和信息碎片,仿佛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識――深海的漩渦、奇異的光帶、巨大的、無法形容的陰影、母親模糊的背影、還有斷斷續續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呼喚……
“啊!”信息流太過龐大猛烈,蘇晚承受不住,痛呼一聲,捂住了額頭,身體晃了晃。
“蘇晚!”靳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將她半攬在懷中,急聲問,“你怎么了?”
蘇晚靠在他懷里,急促地喘息著,額頭上沁出冷汗。那些涌入的畫面和聲音漸漸平息,但戒指與石碑的共鳴卻越發強烈,她能感覺到,石碑似乎“認識”這枚戒指,或者說,認識戒指所代表的“鑰匙”!
“是它……就是這里……或者,這里是‘門’的一部分……”蘇晚聲音有些發顫,指著那座發光的石碑,“戒指在和它共鳴……我看到了……很多破碎的景象……和母親筆記里描述的有些像……深海……光……門……”
靳寒緊緊摟著她,目光死死盯著那座發光的石碑,眼神銳利如鷹。他也感受到了空氣中彌漫的、非同尋常的能量波動,那是一種令人心悸、又帶著古老召喚意味的力量。
“看來,我們歪打正著,找到了一個關鍵的‘節點’。”靳寒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震動。他環顧四周,這里顯然不是天然形成的,這座石碑,這片奇異的藍色地面,都指向一個答案――這里,即使不是“歸墟”的入口,也必然是與之緊密相關的地方!或許,是古代留下的某種“信標”或“錨點”!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石碑上的光芒驟然變得刺眼,那些奇異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開始流動、旋轉!與此同時,蘇晚手中的戒指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力量,托著蘇晚的手,緩緩伸向石碑的中心――那里,有一個凹陷的、與她手中戒指形狀大小幾乎完全吻合的凹槽!
“不要!”靳寒本能地想要阻止,他擔心這未知的力量會傷害蘇晚。
但蘇晚卻搖了搖頭,眼神從最初的迷茫和痛苦,變得異常清明和堅定。“它在呼喚我……或者說,在呼喚‘鑰匙’……讓我試試。”
她掙脫靳寒的手,在戒指強烈光芒的引導下,緩緩地,將戴著戒指的右手,按向了石碑中心的那個凹槽。
“咔噠。”
一聲輕微的、仿佛機關契合的輕響。
戒指嚴絲合縫地嵌入了凹槽。
剎那間,光芒萬丈!
以戒指和石碑接觸點為中心,刺目的幽藍色光芒猛然爆發,瞬間淹沒了蘇晚和靳寒的視線!與此同時,整個小島似乎都輕微地震動了一下,地面傳來低沉的轟鳴!周圍叢林中的鳥獸發出驚恐的鳴叫,四散奔逃!
光芒持續了大約十幾秒,才漸漸減弱、收斂。
當蘇晚和靳寒的視線恢復時,他們震驚地發現,石碑上的光芒已經黯淡下去,恢復了原本暗沉的墨藍色,而那些流動的紋路也靜止了。但蘇晚手上的戒指,卻似乎與之前有了一絲不同――那幽藍的光芒更加內斂溫潤,仿佛完成了一次“充能”或“認證”。
更令人驚奇的是,石碑的表面,在戒指嵌入過的凹槽周圍,浮現出了一行行更加清晰、也更加復雜的符號和圖案,其中一些,蘇晚在母親的筆記中見過類似的草圖,似乎是某種星圖與能量回路的結合!
“這是……”蘇晚靠近石碑,仔細辨認著那些新浮現的紋路,心臟狂跳。這些,很可能就是開啟“歸墟”之門的關鍵信息,或者是通往真正入口的“地圖”!
靳寒也走上前,與蘇晚并肩站立,看著這座剛剛展現出神跡般的景象、此刻又歸于平靜的石碑,眼神深邃莫測。他們找到了!找到了與“歸墟”直接相關的、實打實的線索!雖然還不完整,但這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然而,就在兩人沉浸在這震撼的發現中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尖銳的破空聲從遠處傳來!
“小心!”靳寒反應極快,猛地將蘇晚撲倒在地,向旁邊的巖石后滾去!
“咻!咻咻!”
幾發子彈幾乎是擦著他們的身體,打在了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在石碑上濺起幾點火星!
有人!這個島上還有別人!而且,帶著武器!
靳寒抱著蘇晚,隱蔽在巖石后,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蘇晚也迅速冷靜下來,壓下心中的驚駭,從靴子里抽出一把隨身攜帶的、經過偽裝的迷你***――這是夜梟堅持讓她隨身攜帶的防身武器。
“什么人?”靳寒對著子彈射來的方向,厲聲喝道,同時快速觀察著周圍的地形。對方在暗,他們在明,處境不利。
回應他的,是更多、更密集的子彈,以及一個帶著嘶啞笑意的、有些熟悉的聲音:
“嘖嘖嘖,真是感人啊,劫后余生,還能卿卿我我,一起探索古跡?靳寒,蘇晚,你們倒是挺有閑情逸致。”
聽到這個聲音,蘇晚渾身一震,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從那片藍色地面邊緣的叢林里,緩緩走出了幾個人。為首的那個,穿著一身與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防風衣,臉上帶著幾分戲謔、幾分陰冷的笑容,赫然正是――
失蹤多時、他們一直在追查的蘇景行!
而在蘇景行身旁,還站著一個讓蘇晚和靳寒都瞳孔驟縮的人――那個神秘的“擺渡人”,陳墨!
蘇景行手里把玩著一把精致的手槍,目光在靳寒和蘇晚身上來回掃視,最后落在蘇晚手指上那枚依舊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戒指,以及石碑上新浮現的紋路上,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貪婪而狂熱的光芒。
“看來,我親愛的女兒,還有靳總,你們替我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省了我不少功夫。”蘇景行笑著,槍口緩緩抬起,對準了他們,“現在,能把那枚戒指,還有你們看到的‘鑰匙’信息,交給我了嗎?畢竟,我們才是一家人,不是嗎?”
荒島求生,意外發現關鍵線索,卻瞬間落入更危險的境地。面對持槍的蘇景行和神秘莫測的陳墨,剛剛經歷風暴洗禮、手無寸鐵(除了迷你***)的蘇晚和靳寒,該如何應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