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資本”如同一顆驟然升起的超新星,其誕生瞬間照亮了全球商業的天穹,也無可避免地吸引了無數或明或暗的目光。艷羨、敬畏、合作意向如同雪片般飛來,但更多的,是藏在陰影中的覬覦、忌憚與敵意。合并帶來的震蕩尚未平息,內部的磨合與整合還在陣痛中,外部的惡意已悄然滲透,如同伺機而動的毒蛇,等待著最脆弱的時刻,露出致命的獠牙。
“天穹資本”,這家近年來在亞太投資界以“兇悍”、“精準”、“不擇手段”而聞名的禿鷲基金,便是其中最活躍、也最危險的一條。其創始人兼ceo厲天穹,一個年近五十、出身草莽卻在華爾街掀起過腥風血雨的男人,正透過“蒼穹會”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俯瞰著腳下這座不夜城。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定在遠處那棟嶄新的、象征著“星辰資本”權力的摩天大樓上,嘴角噙著一絲冰冷而玩味的笑意。
“星辰資本……靳寒,蘇晚,蘇硯……”厲天穹低聲念著這幾個名字,仿佛在品嘗著什么美味,“好大的陣仗,好響的名頭。可惜啊,年輕人,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么肥的一塊肉,想獨吞,也得看自己的牙口夠不夠硬,胃口夠不夠大。”
他轉過身,寬大的辦公桌前,畢恭畢敬地站著幾個人。有他精干的副手,有擅長輿論操盤的謀士,也有專司“特殊渠道”信息搜集的“灰影”。其中,還有一個面容略顯陰鷙、穿著昂貴西裝卻掩不住幾分市井氣的中年男人――靳家的旁支,靳寒的堂叔,靳云鶴。此刻,他正微微弓著身,臉上帶著諂媚而急切的笑容。
“厲總,您放心,靳家內部,對靳寒這小子不滿的大有人在。”靳云鶴搓著手,語氣討好,“老爺子雖然沒明說,但對他這次繞過家族,擅自與萊茵斯特深度捆綁,還把深藍資本的股份給了蘇家那丫頭,心里肯定不痛快。我三叔公,還有幾位掌管傳統產業的叔伯,都覺得靳寒步子邁得太大,太激進,損害了靳家的根基。只要……只要時機合適,我們完全可以……”
“可以什么?”厲天穹似笑非笑地打斷他,眼神卻沒什么溫度,“可以里應外合,給你們靳家‘撥亂反正’?靳云鶴,我要的,不是靳家的內斗,更不是給你們當槍使。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是星辰資本這塊肥肉上,最肥美的那一塊。”
靳云鶴臉色一僵,連忙賠笑:“是是是,厲總高見。我的意思是,有我們內部的人行個方便,厲總您的手段,才能事半功倍不是?靳寒和蘇硯現在把主要精力都放在那個什么‘深空之門’上,內部整合千頭萬緒,正是最脆弱的時候。只要找準要害,一擊必中……”
厲天穹沒有理會靳云鶴的絮叨,他走回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后,手指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目光掃過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幾員干將。
“輿論準備,”他看向那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謀士,“進行得如何了?”
儒雅謀士推了推眼鏡,從容道:“已經準備了三波。第一波,質疑合并的協同效應,放大整合過程中的摩擦和陣痛,重點渲染原萊茵斯特德籍高管對‘狼性文化’的不適,以及原靳氏員工對‘官僚化’的擔憂,從企業文化沖突入手,動搖投資者信心。第二波,深挖‘深空之門’項目的風險,聯系幾位‘有良心的’前項目組成員和‘獨立’科學家,質疑其技術可行性和天文數字的燒錢速度,將其描繪成靳寒好大喜功、掏空上市公司輸血個人野心的證據。第三波,”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是關于蘇晚小姐的。她和靳寒的關系,從‘商業聯姻’到‘真愛結合’,本身就充滿話題性。我們可以適當‘引導’一些猜測,比如蘇晚在合并中為萊茵斯特爭取了過多利益,涉嫌利益輸送;再比如,挖掘一下蘇晚母親當年失蹤的舊事,暗示其可能與某些‘神秘力量’或‘危險研究’有關,為星辰資本的未來蒙上一層‘不確定’的陰影。輿論如水,看似無形,卻能潰堤。”
厲天穹滿意地點點頭:“不錯。記住,要慢火燉,一點點加料,讓猜疑和不安自己發酵。等火候到了……”他看向那個如同影子般站在角落的“灰影”。
“灰影”的聲音沙啞低沉,仿佛金屬摩擦:“厲總,技術層面已經滲透。星辰資本的內部網絡安全架構很嚴密,尤其是核心研發和財務系統,用的是萊茵斯特從德國引進的頂級防護,結合了靳寒自己團隊開發的加密協議,常規手段難以突破。不過,”他話鋒一轉,“我們找到了幾個可能的薄弱點。一是合并初期,雙方系統對接必然存在空隙和權限混亂,我們已經鎖定了幾個可能被忽略的、權限過高的舊測試賬戶。二是人員流動帶來的風險,尤其是一些因合并調整而對新東家心懷不滿的中層技術和管理人員。三是外部供應鏈,他們的一些非核心零部件供應商,安全等級不高,可以做為跳板。另外,”灰影補充道,聲音更低,“我們通過特殊渠道,監聽了一些靳家內部反對派的通訊,發現他們提及,蘇晚似乎對某些‘古代遺跡’和‘異常能量’有特殊興趣,她手上有一枚很特別的戒指,可能與靳寒在秘密追查的某個項目有關。這條線,或許可以深挖,看看能否找到更直接的突破口。”
厲天穹眼中精光一閃:“古代遺跡?異常能量?戒指?”他來回踱了幾步,“有意思……看來我們這位蘇大小姐,和她那位傳奇的母親一樣,都不簡單。這條線不要輕易動,但可以放長線,或許能有意外收獲。當前重點,還是放在常規的商業打擊上。財務數據、核心客戶名單、未來戰略規劃、‘深空之門’項目的關鍵節點和預算詳情……這些才是能給我們帶來真金白銀的東西。想辦法弄到手,但要干凈,不要留下把柄。”
“明白。”灰影點頭,重新沒入角落的陰影。
“靳先生,”厲天穹最后看向一臉期待的靳云鶴,笑容變得意味深長,“你的價值,在于內部情報和關鍵時候的……配合。我需要知道星辰資本董事會、特別是那個新成立的戰略決策委員會,每一次重要會議的詳細紀要、分歧點、以及靳寒和蘇硯各自的底線。還有,靳寒接下來可能會有哪些大動作,尤其是針對傳統業務板塊的調整,以及……他對靳家內部那些不聽話的老家伙,打算什么時候、用什么方式清理。這些信息,對你來說,不難吧?”
靳云鶴心頭一凜,知道這是要讓他做內鬼中的內鬼,提供更致命的情報。但想到厲天穹許諾的、事成之后分給他的驚人利益,以及取代靳寒執掌部分靳家資產的誘惑,他咬了咬牙,臉上堆起更燦爛的笑容:“厲總放心,包在我身上!靳寒那小子的動向,我一定第一時間向您匯報!”
厲天穹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靳云鶴躬身退下,辦公室里只剩下厲天穹和他的核心心腹。
“厲總,這個靳云鶴,信得過嗎?”副手有些擔憂地問。
“一條搖尾乞憐的野狗而已,用完了,自然有該去的地方。”厲天穹語氣淡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過,在咬人這件事上,野狗有時比獵犬更賣力。通知我們在二級市場的操盤手,可以開始慢慢建倉星辰資本的股票了,順便,多找幾家‘獨立’評級機構,給他們加點料。等我們的輿論攻勢發酵,內部情報到位,就是收網的時候。我要的,不只是星辰資本傷筋動骨,更是要趁它病,要它命,從它身上撕下最肥的一塊肉,或者……”他頓了頓,眼中野心熊熊燃燒,“最好能趁亂入股,甚至……取而代之!”
一場針對星辰資本的、精心編織的陰謀大網,在無人知曉的暗處,悄然張開。而此刻的星辰資本總部,依舊沉浸在新集團成立的忙碌與憧憬中,對迫近的危險,尚未完全察覺。
蘇晚的辦公室內,她剛剛結束與歐洲一個潛在合作伙伴的視頻會議,揉了揉眉心。合并帶來的工作強度遠超想象,戰略發展委員會聯席?**的頭銜看似風光,實則需要協調各方利益,審閱堆積如山的報告,參與無數次會議,每一項決策都牽一發而動全身。她必須快速學習,快速適應,在靳寒代表的激進開拓派和大哥蘇硯代表的穩健務實派之間,找到微妙的平衡點。
桌上的內部通訊器亮起,是蘇硯。“晚晚,有空嗎?過來一下,有點事。”
蘇晚立刻起身,來到蘇硯的辦公室。蘇硯的臉色有些凝重,示意她坐下,將一份報告推到她面前。
“網絡安全部提交的近期異常流量分析報告。過去一周,檢測到針對我們新搭建的合并業務數據交換平臺的可疑訪問嘗試增加了三倍,雖然都被防火墻攔截,但攻擊源非常分散,且手法專業,不像普通的商業間諜。”蘇硯點著報告上的幾處高亮,“更關鍵的是,其中有幾次嘗試,繞過了外圍防御,直接模擬了擁有高權限的內部賬戶登錄,雖然未能成功,但說明對方對我們的內部權限結構有一定的了解,甚至可能……有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