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蘇晚果斷下令,“陳哲,你配合夜梟,準備好我們這邊的技術專家,確保能解讀拿到手的日志。另外,盯緊劉明達,還有那個王磊。趙輝失蹤,劉明達和王磊很可能就是剩下的關鍵接頭人。別讓他們跑了,也別讓他們有機會銷毀其他證據。”
“明白?!币箺n和陳哲同時應道。
計劃在高度保密中緊鑼密鼓地布置。兩天后的凌晨,數據中心果然“如約”發生了短暫的電壓波動,觸發了核心屏蔽機房多個關鍵設備的告警,其中包括那臺存放著“臨時主密鑰”的hsm。值班人員按規定上報,當夜的值班高管正是劉明達。
劉明達接到報告后,表現“正?!?,立刻趕赴數據中心,按照流程進入屏蔽機房處理。在他進行所謂的“檢查”和“日志查看”時,夜梟安排的人早已通過事先物理接入的隱蔽鏈路,悄無聲息地將hsm的完整物理訪問日志(包括那些理論上被劉明達用高級權限刪除或修改的記錄)拷貝了出來。
日志的解讀結果令人心驚。數據顯示,在數據泄露事件發生前三十六小時,有人使用劉明達的生物特征和密碼,在非規定時間(深夜)單獨訪問了hsm,并執行了一次“密鑰驗證測試”操作。這次操作本身并不異常,異常的是,操作后生成了一條特殊的、指向外部某個加密ip的日志上傳記錄,而這條記錄在十分鐘后,被同一個訪問者(劉明達)手動刪除。更重要的是,在刪除操作發生的同時,系統日志里記錄了一次微小的、異常的進程調用,這個進程與趙輝離職前負責開發的一個“日志清理工具”特征碼完全吻合。
鐵證如山!劉明達不僅違規單獨操作了hsm,還試圖抹去訪問痕跡,而幫他完成“技術善后”的,正是已經失蹤的趙輝!至于王磊,雖然hsm日志沒有直接顯示他的操作,但夜梟通過監控發現,在劉明達深夜訪問數據中心的同時,王磊也在公司宿舍(他近期以項目緊張為由住在公司)遠程登錄了內部測試服務器,進行了一系列“壓力測試”,而測試流量的特征,與后來發現的、用于掩蓋真實入侵路徑的偽裝流量高度相似。
內鬼的面目,終于清晰起來。劉明達是內應,利用職務之便提供了密鑰訪問權限并試圖清除痕跡;趙輝是技術執行者,開發了后門和清理工具,并在事發后攜款潛逃;王磊則是輔助和掩護,負責制造噪音流量,干擾安全人員的追蹤。
拿到確鑿證據的當晚,蘇晚、夜梟、陳哲在星辰資本一間絕對安全的密室里,向靳寒和蘇硯做了匯報。
“砰!”蘇硯一拳砸在桌子上,一向溫文爾雅的他,此刻面沉如水,眼中是壓抑的怒火,“吃里扒外的東西!靳寒,你們靳氏的人,手腳都伸到數據中心的核心了!”
靳寒的臉色同樣冰冷,琉璃灰色的眼眸中仿佛凝結著寒霜。他沒有理會蘇硯的指責,因為此刻內鬼的身份更讓他震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劉明達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從基層技術員做到數據中心副總監,能力出眾,靳寒一度視其為心腹。沒想到,竟被靳云鶴和天穹資本收買。
“劉明達現在人在哪里?”靳寒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還在數據中心,處理完‘告警’后,回了自己在市區的公寓。我們的人二十四小時監控,他跑不了?!标愓芰⒖袒卮?。
“王磊呢?”
“也在監控中,在員工宿舍。他似乎有些焦躁,今天下午試圖用加密通訊軟件聯系一個海外號碼,但被我們干擾,未能成功?!?
“趙輝的下落?”
夜梟回答:“我們追蹤到他家人‘旅游’的最終目的地是南美一個小國,但他本人很可能用了假身份,仍在東南亞一帶流竄。與靳云鶴有聯系的那個走私頭目‘信天翁’,最近在湄公河區域活動頻繁。我們懷疑趙輝可能想通過‘信天翁’的渠道偷渡出去,或者已經被控制?!?
“靳云鶴呢?”靳寒問,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在我們控制下。他很警覺,似乎嗅到了風聲,今天一天都沒出門,通訊也靜默了。但他不知道,他那個用來和天穹資本聯系的秘密手機,早就被我們監控了?!标愓苷f道。
證據鏈完整,人也在控制中。是收網的時候了。
靳寒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沉默了許久。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蘇晚能感覺到靳寒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凜冽的怒意,以及怒意之下,一絲深藏的失望。被信任的人背叛,滋味絕不好受。
終于,他轉過身,眼神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冰冷和銳利,那絲微弱的波動被徹底掩埋?!巴ㄖ脖2浚浴浜蟽炔堪踩珜彶椤拿x,‘請’劉明達和王磊到指定地點。注意,不要驚動其他員工,尤其是原靳氏的老員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靳云鶴那邊,”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我親自去‘請’。至于趙輝,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夜梟,這件事,萊茵斯特的資源更擅長,有勞了。”
“分內之事。”夜梟頷首。
“拿到口供,問出他們與天穹資本,不,是與厲天穹聯系的所有細節,拿到資金往來證據,以及他們到底泄露了多少東西,還有什么后手,特別是那個邏輯炸彈的具體觸發條件和清除方法。”靳寒的聲音冷冽如刀,“然后,該送法辦的送法辦,該清理的清理。星辰資本,不需要叛徒,也容不下蛀蟲?!?
一場內部的清洗,即將以雷霆之勢展開。內鬼已然浮現,接下來,就是拔除毒刺,清理門戶,并準備迎接來自外部對手――天穹資本更猛烈的反撲。夜色正濃,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為深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