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哲走過林彩云身旁,林彩云卻攥住了他的手,兩只手合攏,握住了他的手,那彌漫著血的手,帶著絲絲涼意,就那么拉住了他,讓陳哲不能再向前一步。
“陳哲……”
“聽我把話說完。”
“如果到那時候,你還要走,我不會攔著你。”
林彩云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她可以有很多辦法,不向陳哲提起這些事,就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
可她不想……
因為陳哲,真的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
她苦燥二十余年的人生里,只有在陳哲身邊,她真正脫離了爾虞我詐,勾心斗角,感受到了,活著的快樂。
“我被帶走的那一刻,是想向你說出真相的。”
“后來被關起來的日子,我下定過決心,如果能夠出來,一定向你坦白這一切……”
“徐玉靈的事情,我很抱歉……”
“但冤有頭,債有主,我能明白你內心的痛苦,憤怒,甚至是屈辱!”
“但你不要去做傻事……”
“我每次看見吳華東的時候,都想抽出刀,一刀將他捅死,可我每次都告訴我自己,林彩云,你不能這么做!”
“你不能讓吳華東死的太輕松……”
“你要讓他親身承受,他做下的那些孽!”
“要讓他如同喪家之犬一般,不敢死,屈辱的活下去。”
林彩云伸出手,撫上了陳哲的臉,她仰起頭,環住了陳哲的脖子,靠近他,抱緊他。
“如果你愿意幫我……”
“我就是你最堅定的盟友!”
“不管是唐小斌,還是任何人,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陪你去闖一闖。”
“林哲,你還愿意,原諒我,這個朋友嗎?”
林彩云口吐輕蘭,感受著兩顆心臟的同時跳動,她眼中恢復了幾分神采,卻也無比的忐忑。
用謊換來的,是謊。
那她這一顆真心,真的能換來真心嗎?
陳哲感受著這個掛在自己身上的姑娘,他內心心如刀絞,萬千句話,全部哽在心中,他攥著拳頭的手,不知什么時候,緩緩松開。
他不得不承認,林彩云比他更能忍受,更加痛苦。
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徐玉靈走了,消散在茫茫人海之中,他一心只想讓唐小斌死,為徐玉靈報仇。
他與林彩云,仿佛一片汪洋之上,同時抓住稻草的人,雖然救下了命,卻早已不知能活到何時。
“我要唐小斌死!”
陳哲話音落地。
林彩云放開了手:“只要你幫我,你要殺的人,就是我要殺的人,你要做的事,就是我要做的事,溫莎是我的,也可以是你!”
“陳哲!”
“就連我,也可以是你……”
林彩云伸出手,挽起陳哲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她臉色帶著幾分紅暈,卻是在來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沒有什么能給陳哲的,也沒有什么能補償給陳哲,更不知道該如何來報答陳哲的信任。
她母親活著的時候,時常牽著她的手,跟她說等她長大了,學業有成,讓她找個人嫁了,嫁個門當戶對的也好,不門當戶對的也罷,只要她喜歡,林家的大門,容的下任何人。
可此后多年,身旁沒有了那一句句的嘮叨,那個慈愛和藹的母親,躺在那一方淺墳里,陰陽兩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