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韓王安的吩咐,很快,就有內侍搬來了書案、畫具。
紅蓮見楊徹裝模做樣地在書案前挑來挑去,一會兒看看這個畫筆,一會兒又拿捏拿捏另一處的筆鋒。
楊徹如此舉動更加坐實了紅蓮的猜測,稷下學宮雖然匯集了諸子百家的精英,但這些人卻都是研究學問的,還沒有哪一家說是精研畫技的。
畫畫,從來都是貴族女子在閨閣中的游戲之作,或是匠人的謀生手段,諸子百家那些一個個恨不得治國平天下的人,怎么可能會在畫技上下功夫。
自己憑借睿智挫敗了胡美人的陰謀,避免了一個無才之人占據朝堂的位置,為韓國的政治清明做出了自己的一份貢獻。想到這些,紅蓮不由洋洋得意起來。
也正是在此時,卻見楊徹突然挑出了一支筆鋒最細的畫筆,手臂揮動,筆鋒略過硯臺,手腕翻動間,筆鋒在墨水中翻滾數圈,已經浸染了漫水。
隨著筆鋒的充盈,楊徹屏氣凝神,拉過一旁的素帛,手腕轉動,筆鋒下勾勒出一道道線條。
楊徹的行云流水看得紅蓮一愣,在那么一瞬間,她的心頭猛地一跳,她自己也會作畫,雖然水平欠缺,但也是學了多年的,僅僅通過楊徹的動作,她已能得出大致的判斷。
只見此時的楊徹屏氣凝神,神情專注,單手運走畫筆,本就賣相極好的他,此時更的憑添三分魅力。
其實他還挺好的,也沒那么討厭。在紅蓮的腦海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驚得她不由一呆,幾乎是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胡美人此時也起了好奇之心,面前之人真的是姐姐口中說的那個生性浪蕩、不學無術之人嗎?
韓王安則沒有什么顧忌,他見楊徹筆走龍蛇,好奇之下,直接走到了書案對面,原本白凈的素帛上,此時已經浮現了一個輪廓,線條并不復雜,只是簡單的勾勒,卻讓他看到了一個完整的人。
“紅蓮?!表n王安喃喃自語,宮廷中也有畫師,但他還未見過哪個畫師能夠將人物畫得如此逼真的,女兒就在旁邊站著,畫布卻有另外一個紅蓮
隨著一條條紋路被楊徹勾勒填進畫像的輪廓中,畫布上的紅蓮愈發的生動。
紅蓮見父王臉色微變,也是頗為好奇,也顧不上自己是在刁難楊徹,直接湊了過去,探出了脖頸。
只見在畫布之上,一個僅有線條勾勒出的少女俏生生奔跑著,頭上的發飾隨著跑動,微微晃動,眼神活潑,一手微提裙擺,一手放在腰間的位置輕輕擺動。
這是我?紅蓮不由睜大了眼睛,畫布上就是另外一個她,而且還是方才那個氣勢沖沖跑過來的她。
那驕蠻的神色躍然而上,連紅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當時竟然是這樣的。
隨著最后一筆落下,畫中人狐皮大氅的輪廓被勾畫了出來。
“還請公主品鑒?!睏顝厥掌甬嫻P,讓開了位置。
“嗯?”紅蓮差點說出一個‘好’字,不過想到自己的目的,還是及時將那個字咽了下去,故作平常道:“還行,沒想到你還在畫技上還有幾分造詣?!?
“沒讓公主失望就好?!表n王安在側,楊徹也只能賣紅蓮這個面子了。
“已經很不錯了,你在畫技的造詣寡人說不上有多好,但僅僅只是這幅畫,一眾宮廷畫師中,不見得有人能夠畫出來?!表n王安摸了摸稀疏的胡須,思索自己是不是也應該讓楊徹給自己畫一幅這樣畫像。
“哪有那么好,也就馬馬虎虎吧?!奔t蓮卻不想承認楊徹畫的很好,直到此時,她還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
“在公主面前,在下這副拙作當然只能算是馬馬虎虎。”楊徹配合道,對付這樣一個刁蠻的小公主,還是在人家父王的注視下,楊徹即使想要硬氣也硬氣不起來。
楊徹的附和在紅蓮看來更顯虛偽。
不過,他真的挺好看的。迎上楊徹的視線,紅蓮心頭微顫。
楊徹本就生得相貌極好,而所修煉的花間派武功又對提升個人氣質、魅力方面有著非凡的效果,看在紅蓮眼中,自然就覺得俊秀不凡了。
不對,胡美人是狐貍精,難道他也是狐貍精不成?只是狐貍精難不成也有公的?紅蓮又是警惕,又是懊惱地想到。
“紅蓮,楊徹可算通過你的考驗了?”韓王安自是知道自家女兒現在是在嘴硬,作為老父親的他也不打算拆穿,遂將話題引回了最初的方向。
“勉強算是通過吧?!奔t蓮哼哼唧唧道,她不想承認,但卻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