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劉意的離開,房間中只剩下了楊徹、彩蝶、弄玉三人,一時間倒是陷入了安靜之中。
在安靜的房間中,彩蝶微微有些不自在,哪怕她坐在原本屬于劉意的主座位置。
彩蝶深吸一口氣,看向跪坐在副手的楊徹,目光隨即移動,看向了楊徹身邊,弄玉十分乖巧地跪坐著,身位比之楊徹稍微靠后一些,但兩人間的縫隙卻不大。
在一瞬間,彩蝶只覺得自己在這里完全是多余的,她是三人中唯一的那個外人。
“倒是不曾想到,弄玉竟然與楊御史還有這一層淵源,弄玉最近一個月,琴技突飛猛進,我們本以為是宮廷老琴師厲害,現在看來,卻是另有原因。”彩蝶找著話題道。
“老琴師技藝精湛,我可不敢居功?!睏顝刂t虛道,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在音律一道上之所以能夠讓弄玉為之高山仰止,更大的原因是出自穿越者的優勢,掌握著大量在這個時代可以被視之珍寶的琴譜。
在真正的技巧方面,他連弄玉都不如,更何況是精耕宮廷音律半輩子的老琴師。
“師兄在音律一道上的造詣也很深的,只是喜歡偷懶?!迸裨谝慌缘?,不知是奉承楊徹,還是在損楊徹。
這段時間以來,楊徹教導弄玉之時,除了第一遍是自己彈奏之外,其余的時間都是聽弄玉去彈奏,美其名曰是欣賞弄玉的天賦,是在鍛煉她,但弄玉卻是知道,自家師兄如此做,純粹就是因為懶。
“弄玉,這話可不興說?!睏顝刂钢?,責備道。
“師兄明明天賦很好,若是一心沉浸在音律上,未來的成就……”弄玉本想勸說楊徹,只是勸著勸著就說不下去了,音律,對于楊徹這種身份的人來說,終究只是小道。
“為什么無論做什么事情就一定要成就呢?”楊徹挺直的肩膀放松下來,渾身松松垮垮的,盡顯慵懶之態。
“我之所以學琴,是因為學琴可以讓我感覺到快樂,并非是想要在音律一道上有什么成就,我在做的,只是自己喜歡,讓自己快樂的事情,并非是在因為在這件事上能夠取得多大的成就,也并非是做這件事情能夠為自己帶來多大的利益?!睏顝乩^續道。
彩蝶品味著楊徹的話,倒是有些不以為然,她出身貧苦,幼年經歷更的挫折,從小她就在努力的活著,想要成功,想要改變自己的處境。
因此在一眾姐妹中,無論是什么,她都要做到最好,所以她是花魁,是紫女最為依仗的心腹,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敢為人先的勇氣。
似楊徹這般想法,在彩蝶看來是天真的,是貴族子弟不知民生疾苦的不諳世事。
不是所有人做一件事情,只是為了追求快樂的。
彩蝶如此判斷,卻是完全不了解楊徹,只是推己及人的臆想而已。
楊徹所說的快樂,并非是不諳世事,前世之時,有錢時,出入高檔會所,楊徹可以感覺到快樂,沒錢時,約上好友,路邊小攤位,也能大笑其中。
若工作不能讓自己感覺到快樂,即使能賺錢也不去做,若是能夠從工作中尋找到快樂,哪怕是不體面的工作,也能甘之若飴。
人生不過三萬天,哪有那么多的雄心壯志,楊徹的人生信條就是快樂。
相對于彩蝶,弄玉對楊徹的話則完全是信服的,她相信,楊徹并非追求名利之人,若非如此,楊徹又為何要代師收徒,認下她這個師妹呢?
她是能夠給楊徹帶來名,還是帶來利呢?
所以在彩蝶并不信服的目光中,弄玉卻是鄭重道:“師兄教導的是,我學習音律,并非是因為音律能夠為我帶來什么好處,而是因為能夠為我帶來心中的安靜,能夠讓我領略到另一個世界,與師兄所說的快樂,其實都是一種存在?!?
“這才是純粹的喜歡,若沒有純粹,又豈能領略到音律世界中最真實的美。”楊徹撫掌而笑,他很期待弄玉最終能夠在音律上走到哪一步。
原有的軌跡中,哪怕身困雀閣之中,她也能憑借一曲讓白鳳脫離夜幕的樊籠,哪怕并不曾拜得名師,卻能自創空山鳥語這般可以溝通自然的琴曲。
這份天賦,若再加上他身為穿越者的積累,最終會綻放出怎樣的光彩,楊徹很是期待。
三人閑聊著,漸漸的,彩蝶只覺得無趣,因為她發現哪怕是以她的長袖善舞,但在楊徹和弄玉面前,卻總是插不上話。
直接楊徹說出一句‘彩蝶姑娘先忙,我與師妹還有私話’要說時,彩蝶更是心中復雜,但還是起身告辭,至于獨自留下弄玉,應該是沒問題的。
當房間中只剩下弄玉自己時,弄玉好像也明白了,對楊徹問道:“師兄可是要給我說些什么重要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