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利?這兩個字,雖只有兩字,在世間之人,多少王侯將相,草莽豪杰,窮盡一生也難以參悟。
浩瀚史書,窮盡時空的智慧,也繞不開名利兩字。
楊徹略作思索,回道:“圣賢非無功業氣節,但其循這天理,則便是道,不可以以事功氣節名矣。”
韓王安對楊徹的考核本就是走一個過程,也沒希望在楊徹得到太好的回答,但楊徹的話題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韓王安整天與名利兩字打交道,自認為對名利兩字有著獨到的見解,只是楊徹的回答……
韓王安瞬間來了興趣,半依在胡美人酥胸上的手臂也抬了起來,指向楊徹道:“你說的這天理,這道是什么?莫非你是道家弟子?”
“我并非道家弟子,至于這天理,這道,則難以形容,對于世間萬物來說,每一個人,每乃至每一個生靈,都有著自己的天理,自己的道。”
“農夫的道就是耕膏田,收獲足以繳納給軍中的賦稅和自己家庭生存的糧食,士兵的道則是保衛家鄉,將軍的道是精忠報國,君王的道是強大國家,畜生的道是繁衍生息。”
韓王安聞面露沉思之色,當今天下,諸子百家論戰不休,對同一事物,眾說紛紜,他身為韓王,在學問上雖然比不上稷下學宮那些窮簡牘一生的老夫子,但學問也是不淺的。
又因為君王的特殊身份,他的見識更在那些老夫子之上,而以他的學識和見識,楊徹的答案依舊給了他新鮮感。
“你說不事功名氣節,難道你不在乎名利?”韓王安追問道。
“我并非不在意功名,只是不愿窮盡一生的精力都去追求功名,至于功名,說句實話,獲得功名的人,多是因為所做之事被世人肯定夠,功名自然就來了,如果以功名自身作為目標去追求,則未免無趣。”楊徹解釋道。
胡美人詫異地看向楊徹,伏在韓王安身側的嬌軀微微前傾,似乎想要重新認識楊徹一般:這是姐姐說的那個不學無術,只知道勾搭雛妓的劉意外甥?
楊徹說的道啊,天理啊,她聽不懂,出身百越貴族的她雖然不是目不識丁,但對七國間流傳的諸子百家學說了解的卻也有限。
然而,她雖然聽不懂學問,卻能讀懂人心,從韓王安難掩驚訝的神色中,她判斷得出,楊徹的回答雖然出乎韓王安的預料,但韓王安卻被說服了,這就意味著,楊徹的回答是出乎預料的好。
姐姐這個外甥,似乎沒那么簡單。胡美人暗自想到。
“你這說法,似儒似道。”韓王安微微頜首道。
他本是因為無事,再加上胡美人苦苦哀求,這才召見楊徹,卻不曾想到楊徹竟然還給他帶來了驚喜。
名利之辨,諸子百家對此都有爭論,有人重名,有人重利,所謂爭論,也不過是爭論名與利孰重罷。
可謂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很難有誰說服誰的可能,而楊徹的回答卻另辟蹊徑,但細細琢磨來,卻讓人恍然若覺:本該如此啊!
“看來你在稷下學宮的確學了不少東西,這御史之位,你足以勝任了。”韓王安此刻已經認可了楊徹的學問。
楊徹聞也是不由松了一口氣,若是韓王安繼續考核下去,他說不得就要露出馬腳了。
好在韓王安對他的回答很滿意,沒有繼續考核下去,不過,韓王安不可能不滿意他的回答。
“臣拜謝大王。”楊徹躬身拜謝道,官職算是穩了,以后也是上班拿工資的人了。
“父王,且慢。”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從遠處傳來,聲音還未落下,一團桃粉色已經沖進了楊徹的視線。
在那一瞬間,楊徹只覺得自己看到了一顆粉嫩嫩的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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