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時候,仲針回頭,正好三娘也望過來。仲針對上這雙眼睛,黑漆漆的瞳子沉靜如水,原本天真爛漫的臉上也掛著不合時宜的深沉。
明明只有四歲,可是為什么總是一副這樣的表情?他百思不得其解。
送走大將軍后,狄青一反剛剛的張揚笑臉,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對陳飛遠幽幽的說:“賢侄,大將軍這招——妙啊!”陳飛遠趕緊拱手道:“是啊,既得了民心美譽,又施恩于我,堵了我的請求。”狄青轉身望向陳飛遠恨恨的說:“他這一軍將的好啊!”
陳飛遠請狄公坐在杌子上,楊素曉端上新煮的茶奉給狄公,三娘就圍著小幾偷聽。狄公捧著茶問:“怎么,你還沒提嗎?”“提了兩次了,都是再議。一說情誼不舍,一說帳下無人。”陳飛遠搖搖頭,深深的嘆了口氣。“可惜,老夫一屆武夫,現在也看不清局面。只能借前幾日家中大火,舉家搬去大相國寺叨擾佛祖圣地。想來,不日那些諫官就會吐沫星子飛到臉上的參奏老夫,如此,便可以離開這是非之地了。”說完低頭喝茶。
陳飛遠心頭一震:“狄公,你戎馬一生,戰神英名響徹寰宇,只能落得這樣收場嗎?”“哈哈哈哈,老夫馬上知天命,該看透的已經看透了。名譽什么的都是虛的,現今只想離開這是非之地。”說完看向陳飛遠:“只是怕聰明如你,也不能舍棄這些身外之物,終會為其所累。”說完嘆了重重口氣,“不過,就算你能看破,卻怕也是逃不掉了。”。
狄青繼續低頭喝茶,頭也不抬的說:“西北方柳樹下有一個灰衣短打青年,名作魏巍。是個可靠的人,現在大將軍麾下,騎射俱佳,深得大將軍喜歡。”陳飛遠抬頭遠望,果然看到一個灰衣青年抱拳相示,陳飛遠也連忙拱手回禮。“這也算老夫能為你做的最后一點事。也希望到了關鍵的時候,你們能昌大義、明公正,也不枉老夫一番心意!”說完,放下茶杯,頭也不回、大步流星的走了。
陳飛遠連忙起身,一揖到底,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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