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忠實仍舊沒有回答,只是無聲的抽回了手,端了茶碗,慢慢靠在墊上,靜靜的喝著。
高氏低下頭,轉向窗口,看向屋外幾不可查的夕陽余暉,聲音冰冷的說道:“你怨我心狠手辣,可是大皇子終究是你開的窗才得的風寒,不是嗎?我只是順水推舟的讓姨母給他加了點藥而已。誰也沒想到,他真就那么死了。”
然后她將身子靠在小幾上,幾乎背對著趙忠實接著說道:“然后啊——,就是二皇子、三皇子,呵呵,可笑可笑。”
說完笑著搖了搖頭,伸手端起冰冷的茶碗,“你以為沒有我,你就不會做這些了嗎?你以為你會放過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嗎?難道,只有我是真的那么冷血無情嗎?”接著她淺淺抿了一口冷茶:“終究還不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我才心甘情愿的替你做了開頭而已。”
“你那時候才多大啊……五六歲吧……”趙忠實輕輕一嘆。
“對,六歲!”高氏斬釘截鐵般的回答。“六歲,我手上就染了血!你知道聽到大皇子歿了的時候,我有多害怕嗎?我幾乎是一路哭著去找你。可是你知道嗎?當我看到那個人正坐在那你面前對著你哭的時候,我又有多高興?”
高氏在黑暗里仰起頭,似乎臉上也帶著笑,繼續說道:“我就知道,我可以幫你。特別是后來,你又重返榮光的時候,我就知道,那才是你應得的!所以,無論我做了什么,只要你好好的,我都是愿意的……”
說道最后,聲音里帶著笑意,卻越來越小下去。
趙忠實幽幽的放下茶碗說道:“終究——是覆水難收……”
“那又怎樣?”高氏突然挺直了后背,抬起頭,“終究是我們今天站在這里,終究是我們擁有一切,這樣就夠了!”
“你……從來沒有內疚過嗎?”趙忠實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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