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放完之后,陳家人坐在一起喝了喝茶、看了看書,然后就各自散了。
三娘坐在東院的房間里,看著書,云思和云香坐在一旁懨懨的。外面的街口的鑼鼓一陣密過一陣,煙火也一閃亮過一閃,直直的勾著她們的心腸。
她們二人自小就被買入了將軍府,每日都是嚴苛的訓練,先是學習各種禮儀、儀態,學習如何走路、如何避讓。大一些之后,就學習如何端茶、如何倒水、如何打掃等等。
每日里嚴苛、小心,自然是沒有機會出府的,只像兩尾老鼠一樣,整日里蜷縮在陰仄的下人廂房里艱難度日。只要哪日不曾挨打挨罵、不被別人欺負,就已經算是謝天謝地了。
等再大一點,就分配了各自的工作認真完成,從掃地、養花,到灑掃、倒茶,苦活累活什么都做過。做的好自然有大丫鬟和嬤嬤們夸獎、提攜,安排她們做一些相對體面的。做的不好,自然就沒有了出頭之地。
她們二人雖然不是一處長大,卻也都是溫順乖巧、心思靈敏的,漸漸的得了上面的青眼,才體面的成為了外院的二等丫頭。
這一次,機緣巧合,因著她們面相溫順、手腳利落、極少犯錯,又有嬤嬤推薦,才有機會被派去照顧陳家的人,也算是進了內院,成為了內院的二等丫頭。
雖然說照顧的不是將軍府的人,但是入了內院、內房,還出了將軍府,宅院內除了云雁,又沒有別的大丫鬟壓著,也算是美差一件。
第一次,出了將軍府的牢籠,離外面這樣近,隔著一條街就是百戲臺,捂著耳朵還能聽到現場的喧囂,這對于她們來說,一切都是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樣子,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誘惑。
兩個半大的孩子,雖說性子已經很沉穩了,可是面對這樣的誘惑,哪里還坐得住?總是忍不住去想,總是忍不住想張望,兩個人站著也不是、坐著也不是,心里就像貓抓一樣的難過。
三娘回房后,一直坐著看書,看到她二人魂不守舍的模樣,就輕輕的說道:“兩位姐姐可曾看過百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