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陸修永相處了一些時日,也得知了他小妹的境遇,三娘便與他相熟起來。
這一日剛下過雨,三娘坐在涼亭里乘涼。旁邊的蟬趴在雨后的樹枝上努力的叫嚷著,每一片樹葉都因為之前大雨的洗刷變得鮮翠欲滴,空氣里都是泥土與青草的芬芳,一切都是夏日最熱烈的樣子。
遠遠的,三娘就看到陸修永背著藥箱過來了。陸修永來到涼亭,仔細詢問了三娘的近況,又切了脈,一套做下來對三娘說道:“陳姑娘的身體已經痊愈了,只是身體還有些弱,可以加些調養的……”
“多謝先生了,靜姝現在寄人籬下,并不方便長期調養。待我哪日回家了,定然請先生好生調養。”三娘笑著打斷了他的話。“只是若我回家了,怕是也請不到先生這位大內御醫為我調養了。”說完便捂著嘴輕輕的笑著。
陸修永聽了撇撇嘴說道:“誰稀罕著勞什子的太醫,我當年只是一心求學才考進了太醫院。沒想到太醫院也是個勢力的地方,那些有錢的、有權的,自然什么都好,能學的也多。像我這樣的,也沒人理我,只派我給宮人、宮女看病,做一個尋常的醫生罷了。”說完,面色悵然的站在涼亭的一角。
三娘知道陸修永心中惆悵,想了想,便試探的問道:“那……先生還記得當時考太醫院的初心嗎?”
陸修永猛的回頭,之鑿鑿:“當然記得!我從小就立志要做最好的醫生、救更多的人!”
三娘笑著望著陸修永:“那你現在可得償所愿了?”
陸修永神色一怔,隨即黯然了下去:“是啊,我所求無非是救人而已,何必在意救的官家還是宮女。”
三娘接著說道:“天下之大,苦難者眾,先生也是救不完的,只要能救好眼前人、身邊人、需要的人,就已經是天大的事了。若那日更有能力了,再去做些普救眾生的事,那便就能做菩薩了。”說完輕輕的捂著嘴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