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起了高熱。半夜的時候,忽然覺得有冰涼的手放在自己的額頭,然后似乎恍惚中有人為自己喂藥。
再接下來就是夢到漫天的槐花,就像四歲的那個清明節,父親和母親帶著花,一家人坐在竹榻上;然后又夢到五歲生辰的時候,滿園的燈籠,有人演著雜耍,煙火中父親和母親帶著笑看向自己;再后來就是父親消瘦的面容、輕微的咳嗽,卻還扶著她的手教她寫顏筋柳骨;再然后還有外祖講《莊子》、父親講《左傳》、歐陽修講《醉翁亭》;最后,夢到那個雨夜,帳篷外的腳步聲嘈雜,廝殺聲、刀劍聲、拳腳聲、悶哼聲響成一片。
忽的就醒了,猛的一下坐起,渾身像泡在水里一般濕漉漉的,大口的喘著氣。
“姑娘你醒了?”采蓮撫著胸口,“哦彌陀佛,你終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三娘還有些眩暈,撫著額頭又躺下了。
“四天了。”采蓮拿來干凈的中衣幫她換下濕漉漉的衣服,然后幫她把濕了的頭發擦干。
居然睡了這么久,三娘怔怔的看著屋外,外面的雪都化了,只剩一點潮濕的痕跡。
“我想見高皇后。”三娘突然說了一句。
“那也要把身體養好吧,不能過了病氣給娘娘,生病的人是見不到她的。”采蓮淡淡的說著,端來一碗溫好的藥,旁邊是一碗白粥。
三娘點點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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