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對三娘的敵意到底來自哪里,最開始似乎對于她的身世和堅定還是有些贊許和同情的。也許是從看到她與潁王在一起的時候才真正的有些討厭她,覺得她從來的那些都偽裝。
但是經過這將近兩個月的接觸和最后這一個月的仔細觀察,他對自己的想法也有些改觀,似乎三娘從來都是這樣,淡淡的、穩穩的,堅定、沉靜。卻又不經意間,會流露一些嬌俏、明媚、暗淡的神情。
她一直都是這樣,隱忍、堅強、冷靜,帶著看穿世事的神情,讓人心里偶爾會抽抽的疼。
蔡京帶著這樣的想法與三娘往京城趕路,不曾過多交流,不曾過多休息,只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只偶爾觀察一下她,然后心也會走的很遠。
因著是先往南再往東,繞的路程有些遠,也越來越熱,一路上風物各不相同。眼見過了北方險峻的山川,過了南方柔美的山水,漸漸的進入了中原。
離京城越來越近,二人的心情都愈發沉重起來。
六月初,三娘撩開薄紗的轎簾,看著汴京城厚厚的城門,心里淡淡的一嘆,終究還是回來了。
蔡京騎在馬上看著她的神色暗淡下去,心里輕輕的揪了一下。再抬頭看向城門和四周黑壓壓入云的城墻,不覺眸子沉了沉——這汴京城無論何等繁華,多少人趨之若鶩。可對于有些人來說,卻不過一個四方牢籠而已。
心下微嘆,輕輕說了一句:“進城吧。”
馬車轆轆響起,朝著城門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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