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頊沒有等她回話,接著從懷里拿出一個略顯破舊的絳子,上面曾經纏繞的東珠被換下,奇怪的纏繞了一支銀釵。他將銀釵放在一本同樣不算新的書的上面,一起遞給三娘。
三娘一時間沒明白他的用意,沒有伸手接。
趙頊靠近一步輕聲的說道:“這銀釵,當時你落在了慶州……我手藝不好,絳子……你勉強收著。”
三娘這才認出這個釵子和絳子一個是自己當年一直防身用的,一個是前年打給趙頊的,顯然現在這個絳子應該是趙頊親手做的。
她沒動,繼續低眉站在一邊。
趙頊見她不接,不禁有些急了,繼續輕聲的說著:“還有這本《韓非子》……是……是陳先生當年給我的,上面還有陳先生的手記……”
三娘聽到是父親的遺物,忽的抬眼看向趙頊,眼里一片霧氣升騰,卻仍舊不靠近。
趙頊有些氣滯,走到她近前,將她的一只手牽起來,把這兩樣東西放鄭重的在她手里,并在她頭頂輕輕的說:“你及笄……我沒辦法為你慶賀……,我知道送你別的你都不會要,我只能、只能想到這些……你且收著,等我將來……將來……一定補償給你,你等我。”聲音里帶著些沙啞和無力。
三娘捧著手心里的兩樣東西,聽著他的話,心里有些疼,眼睛愈發的酸。從趙頊手上傳來的溫熱又一下子沖進了心里,眼淚就再也止不住,吧嗒吧嗒的掉下來。
“多謝潁王……”她不敢抬頭,只任由眼淚默默的流著。只是不知道是為了父親、為了自己、還是為了……眼前的人。
趙頊看著她,心里就像被什么割著一樣。原本就內疚的心,更加內疚了。
明知道不能承諾她什么,可是自己卻偏偏很想承諾她;明知道自己不能來見她,可是還是不由自主的籌劃了很久,只為見到她;明知道她一個人在這深宮里過的很委屈,可是卻那么無能為力,連及笄都不能幫她慶祝;明明想把心都掏出來給她,可是卻又不知道該怎么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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