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趙曙還在發脾氣,高滔滔的眼神卻看向窗外。半開的窗,看不清院子里的景象,只能看到斜斜幾枝枯枝映襯在有些灰撲撲的地磚上。
她幾不可查的緩緩嘆了口氣,不想再理會暴怒中的趙曙。
自從登基以來,官家的性格就越來越偏執,稍有不順意就對著自己張牙舞爪。
她一直忍氣吞聲的接受著,因為他曾是她最明媚的理想,也是她最溫暖的依靠。他曾經那么溫文爾雅、和善溫暖,舉手投足都似乎發著光彩,讓人挪不開眼睛。什么野心、什么期望,恨不得將自己的一切都放在他身上,什么權謀、什么朝堂,甚至是與整個天下對立都想幫他爭一爭。
然后,自己就站在他身后,默默的陪著他,一起看盡天下河山、人間百態、歲月流年。
他上朝自己就等著他揮斥方遒,他下朝自己就陪他噓寒問暖;偶爾還會一起逛逛御花園,語中探討一下國泰民安;再看著孩子們一個個長大成人,兒子們文韜武略風流倜儻,女兒都安安靜靜嫁個妥帖的人家。
等百年之后,自有兒子來繼承盛世基業,自己與他同衾同穴,安安心心的走完一生。
可是,自從他身居高位之后,很多事都變了。變的陌生,變得和以前一點都不一樣。
他自我、猜忌、固執、暴躁,現在對自己、對高家他也不曾高看上半分,就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是他的敵人。
外臣就不用說了,太后也不算,他連最親近的人——皇后,和他最疼愛的兩個兒子,他都是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防、不在審視。
似乎除了他自己之外,別人全都是敵人。
屋內氣壓很低,趙曙依舊陰沉著臉,當他看到高皇后眼睛看向窗外,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說的事情的時候,再一次被激怒了。
“皇后!”他突然大喊起來,高皇后轉過頭,就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