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不寬,三娘離魏懋不過數步之遙。可是在魏懋看來,那個衣著清麗、面龐溫和、似乎還帶著一些淺淺笑意的人,卻仿佛走了好久好久,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一般。一步,他的心就顫抖一下;一步,他的心就被捏的緊緊的;再一步,他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緊張到不能自由活動,連呼吸都變的小心翼翼。
她朝著自己走來,暗暗的夜色里那清麗的面龐沖自己淡淡的笑著。那是那張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里的臉,是每次戰場上的夜里望著孤山明月無數次思念的臉,是每次凱旋時想無數次要訴說的臉,是無數次難捱的的艱苦背后默默支撐他堅持下去的臉。
那淺淺的眉、明亮的眸、小巧的鼻子、微微上揚的嘴巴,那么溫和、那么淡然,帶著些淺淺的白色光暈一般,在自己眼前一點一點清晰、一點一點放大。
“小女陳靜姝感念魏大人照拂。”他還沒回過神來,三娘已經盈盈的福了下去。他連忙抱拳回禮。
“魏大人此次回京述職可還順利?”三娘淺淺的笑著,仰著頭望著他,隱約的夜色里眼睛亮亮的。
“呃……順利,都比較順利。”眼前的三娘雖然身量已經長高了不少,但是還是不到自己的胸口,他低著頭看著她,明明是自己更有優勢的感覺,卻不知為什么緊張到喉嚨發漲,險些語無倫次。
“那就好。”三娘看出了他的窘迫,忽然就想到了第一次見到他的情形,那個小小的男孩子,也是這樣緊張的看著她,仿佛歲月沒有變過。想到這些,三娘低低笑了一下,略帶俏皮的神色沖他一笑,岔開話題問道:“幾時回去?”
“明日就啟程。”魏懋望著她做鎮定的回答。但是看到她笑的笑容,自己的心也舒緩了一些,仿佛距離也更近一些。于是接著說道:“西北現在還算平靜,楊老夫子一家也都安好,你且寬心。”
三娘點點頭,他的兩句話很簡單,但是卻情真意切,于是笑的眼睛彎彎的說道:“有魏大人這樣的將士駐守,西北必定是安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