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輕輕一揮手,內侍就低下頭來,默默的躬身下去了。走到花房門口的時候,他回頭深深的看了太后一眼,滿是擔憂。
韓琦的話么——?太后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天空,在心里默默重復著。
對于剛剛韓琦對自己說的一切,她沒有辦法拒絕。其一,韓琦本身是曹二一派,堅決擁護先皇遺志,從始至終也一直在推崇新政;其二,韓琦說此詔書為緩兵之計,旨在獲取趙曙信任,也是為新政后期落實放寬政策;其三,韓琦已經暗中聯絡關于扶持潁王,并與王安石等人一起在研究新的落實辦法,以期長線實施。
“緩緩矣,攻心緩行,細水長流,新政可期。”——這是韓琦說的最后一句話,太后在心里念了很多遍。
曹太后清楚自己心里也不是完全信任韓琦的,只是這樣的結果終究是好的。自己這個老太婆一直堅持的無非就是先帝的遺志而已,也一直只是不滿意趙曙本性里的迂腐懦弱與墨守成規而已。
其實自己從來也沒有想過效仿劉娥——也許想過吧,想去簡單粗暴的守護一些東西。可是就算自己堅持,趙曙已經日益壯大的隊伍,終有一日會將自己這個老太婆推翻;而自己,也終有歸去的一天。天下,終歸是他們的天下。
與其抵死一搏,不如順勢而為。“攻心緩行,新政可期。”
曹太后輕輕嘆了口氣,忽而就起身離去,只留下一壺沒怎么喝過的梅花茶還在爐上煮著。煙氣順著太后離開的方向輕輕蔓延,就像從來沒人問過花瓣為何落下一樣,煙氣也不知所以的向上飄去。
似乎就是這樣的一日之間,太后和官家的關系緩和了許多,二月初二這日,還難得的舉行了皇家的家宴。
晚宴當場,趙曙一改陰霾的神色,顯得有些意氣冉冉,滿臉笑意;曹太后是一貫的溫和眉眼,神情上更少了一些驕傲,多了一些恬淡;高皇后則是神色輕松,笑意盈盈的忙前忙后。
趙頊、趙顥、趙頵和嘉怡、嘉寶更是承歡膝下,一片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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