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這是一個死亡的世界,那近處一個個白色的凸起,就是一座又一座白色的墳墓。
成片的牛羊牲畜被活活凍死,繼而被大雪深深掩埋,形成高高低低的起伏,最后連城一片,掩蓋了生命的痕跡;
遠處不算堅挺的房屋被厚厚的積雪壓垮,黝黑的門洞內,了無生氣。更多的白雪覆上去,將地平線抬起,甚至抹去了死亡的氣息。
這是第幾個了?李亮祚輕輕的閉上眼睛,他也不記得了。盡管從他出生這樣的景象就一再出現,可是每次面對這些的時候,這種白,還是讓他覺得白的刺目、白的可怕,白的像匕首一樣直戳心臟。
同樣被戳著心臟的還有他身邊的那個女子,那個滿心歡喜愿意嫁給他姓梁的中原女子,被稱為梁妃。她博學多識,對中原文化非常了解,也很懂計謀,關鍵是,她還有一雙像那個女子的眼睛。
他當初一時興起封她為大妃,而今更是成為了他的精神助力。
只是,他也知道舅父們已經拉攏了這個略帶野心的女子,她并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么單純和明媚。
此刻,梁妃的震驚比她幾年前第一次看到時候已經好了很多。她記得她第一次跟隨李亮祚看到這些的時候,還驚奇的贊嘆著眼前的奇景,覺得就是長生天降下的冰雪草原。但是當她知道這只是一堆白雪的墳墓時,震驚的差點從馬上掉落。
一望無際和溫厚的白雪上,那種巨大的安寧與死亡形成強烈的對比——每一個白色凸起都是一個生命的掙扎,每一個晶瑩圓潤的雪堆都是痛苦的回聲,每一片潔白無瑕的雪花都閃爍著死神狡黠的目光。
這,就是冬天的代價,是每個寒冬之后他們大夏國族人的痛苦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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