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滔滔皺了皺眉。才短短三年的時光,她的十三郎就已經從一個意氣風發的人,變成了一個病痛纏身的人。
可惜啊,她從小就付之真心的那個人,面對皇位畏懼,面對眾人猜忌,從不用真心對任何人。終于變成了一個面目可憎的人。似乎那一聲聲溫柔呼喚的“筠娘”還在耳畔,而今對她就只有滿眼的猜忌。他們,終于成了陌路一般的人。
高滔滔的眼睛有點酸,但是沒有淚水。她愛過、恨過、怨過。這輩子就這樣了,他們注定再也回不去從前,她也不必為他守著些什么。于是就計劃著哪一日干脆停了他的藥,兩個人就一了百了的算了。
等兒子即位了,她就會像姨母那樣,在后堂運籌帷幄。而姨母這兩年已經放下了很多權利,所以她以為,只要她愿意,這一切都會易如反掌。
原本她已經都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等著大皇子立為太子之后,一切就神不知鬼不覺的進行,可以順利如愿。
可惜現在看來,不行了。曹太后狠狠的將了她一軍。
十三郎還不能死。他若就這樣死了,太后就要毀了她高滔滔的一切,她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
高滔滔輕輕嘆了口氣,在趙曙身邊坐下,看著那已經沒有多大生機的面龐,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把他的手拿起來放在自己手心。
溫度從手心傳來,像那些歲月一般。這卻只因他病著,手是那種因病的潮熱。可終究比他醒著時要好。他醒著的時候,就算能握到他的手,也是冰冷的,徹骨的那種,如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一般模樣。
她又輕輕的為他整理著亂發,看上去溫柔至極。在他耳邊對他悄悄說著:“十三郎,快醒來吧,醒來了我們的兒子就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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