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八,晴。
刺殺事件過去后的第五天,三娘幽幽的睜開眼睛。傍晚的陽光透過冬日里密密的窗紗照到房間里,在地上和墻壁上沒什么溫度的昏黃照著。屋內兩個黃銅暖爐將房間里的光線變的裊娜而又虛幻,溫暖的空氣里似乎盤旋著什么一般,如霧如煙,似夢似幻。
她的頭很疼,口有點渴,渾身乏力。她努力的回想著之前的事情,依稀記得最后時刻她被刺客捅了一刀,長刀鋒利的穿透了自己的身體。她看著現在屋內的畫面有些恍惚,這樣的情景就像她當年穿越而來的時一樣。她微微一怔——那么現在是什么情況?不會重生或者又穿越了吧?
想到這,她輕輕動了一下,想抬手看看,結果稍微一動腹部就傳來了劇烈的疼痛。“嘶——”她輕輕的吃痛一聲,幾不可聞。
“咚!”的一個聲響,立刻從外屋一個屏風的外面傳來。而后,一個欣長的身影一瘸一拐且十分虛弱的朝自己奔來。同時,趴在榻尾的打盹的筱雨和蘭芝也醒了過來,立刻起身向三娘看去。
三娘收了收有些渙散的目光,吃力的轉臉看向朝著自己奔跑而來的人。發現來人正是潁王趙頊。他跑步過來的姿勢很奇怪,佝僂著腰,還有點一瘸一拐的。仔細看去,他腿上、胳膊上、頭上都纏著紗布。寬大的中衣里,隱約可以看到肚子上也纏著紗布。面龐消瘦的幾乎脫了相,慘白的臉上隱隱出著汗,下巴上泛著青。兩只眼睛布滿通紅的血絲,眼窩深深凹陷。
趙頊此刻連鞋也沒穿,光著腳站在床邊,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三娘,急切的問道:“三娘,你醒了?你終于醒了。現在、現在你感覺怎么樣?”
“蘭芝姐姐,你且伺候著。我去叫大夫,順便通知夫人和老太爺。”筱雨同時連忙交代了一下抹著淚往外沖去。蘭芝沖她點點頭,然后關切的站在床尾看著三娘:“姑娘你終于醒了……”一句話沒說完,眼淚就簌簌的落下。
三娘努力張了張嘴,發現嗓子疼的厲害,發不出什么聲音。趙頊虛弱的扶著她的床,在她床下的腳榻上坐下,輕輕抓著她的手,對她簡短的解釋道:“你那日腹部受了刀傷,高燒了五天。今日終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說完眼淚也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