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一個花花公子,之前也從來沒有對誰動過心。不是沒有美人投懷送抱,而是他從來不用正眼看那些鶯鶯燕燕。也不是沒有人找他母親說親,只是他向來一心都在讀書上,不曾答應。五歲誦得《五經》,十日可誦《春秋》,六歲作得《牧童詩》:“騎牛遠遠過前村,吹笛風斜隔岸聞,多少長安名利客,機關用盡不如君”。沒有人能入他眼,沒有人能讓他覺得值得一看。
只有那個清冽如詩的女子,劃破暮日的黑暗,長嘯而來,帶著一段奇女子般的過往,打破了他的世界。他其實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樣的情感,只覺得只有此種品性的人,才可以與自己站在一起,值得自己呵護與關心。也只有這樣的堅定純粹的人,才能理解自己的內心。
他沒有與人說過這些,外人只知道他對陳小夫子一見鐘情,甚至打破世俗眼光想讓母親求娶,權當做一個艷俗的酒后故事。
他也不在意這些俗人的看法,他想要的,從來沒有失算過。不論是“雙井黃家”給他帶來的富足,還是他自己日夜苦讀爭取的名利,他想要做的事情,幾乎都能達成。
但是這一次,他心里有些不安,忐忑的斟酌著接下來見面想要講的話。不能僭越更不能怯懦,要直抒胸臆又不顯得淺薄。他堂堂進士出身,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在心里琢磨那幾句話。可是就算到了現在,還覺得不夠完美。
有風吹來,帶來一些秋天的涼意。有人通傳,夫子在正廳等他,讓他過去。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正了一下衣冠,踏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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