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坐在李諒祚的床邊,李諒祚半靠著,二人面對面相互望著。
她離他很近,近的能看到他因中毒造成的發(fā)青的眼眶和發(fā)紫的嘴唇;他離她很近,近的能嗅到她散發(fā)出的淡淡的芬芳。
她離他很近,近的仿佛能聽到他的心跳一般,那顆曾經(jīng)飽含志向的年輕的帝王之心;他離她很近,近的可以看清她清澈的眼睛和溫潤的唇。
她離他很近,近的似乎看穿他眼底的悲愴以及對死亡的不甘心;他離她很近,近的讓他眩目,讓他回想起若干年前的端午將她抵在街邊的心動。
忽的,二人一起笑了起來。終是時光不會回頭,終是二人之間隔著千山萬水、家國山河、迢迢千里。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放棄做這大夏國主……”李諒祚突然小聲的問著,但是后面還是因為猶豫沒有繼續(xù)說下去?!澳悴粫?,”三娘看著他,輕輕整理了一下眼前被自己坐皺的床單和錦被,“因為你一直是一個好的君王,你有你的野心和志向。你為大夏做的事,我懂的,我們也都看在眼里。”忽然三娘沖他明媚的笑起來,她很少這樣笑,但這一次,她是發(fā)自肺腑的笑:“我很開心認(rèn)識你,也很開心你一直守著本心。雖然我們立場不同,但是不妨礙我敬佩你、欣賞你?!?
“你……欣賞我?”李諒祚忽然也笑了起來,他很開心三娘會這樣說,“我以為我們是敵人,你會討厭我?!薄拔覀冎皇橇霾煌铱吹侥銥槟愕淖用衽Ω淖冎愕膰?,我看到你為你的國家隱忍退讓。從你的百姓來看,你是一個能讓他們安居樂業(yè)的好帝王?!比镎f的不疾不徐、春風(fēng)細(xì)雨。那話語打濕了李諒祚的眼眶,他重重嘆了口氣:“可惜,我還是沒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