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沉默了一會,三娘忽然自嘲了笑了一聲,仿佛對自己說話一般說著:“我一直都想著,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不想有太多的外界因素。可是事到臨頭的時候,還是沒辦法不在意……我實在不愿意重蹈覆轍……”三娘說著上輩子的話,讓玉珠有些聽不懂。
但是玉珠明白的是三娘有著太多顧慮。畢竟對方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二人之間還有著些無法消弭的恩怨。再加上高太后對三娘的諸多不滿,和趙頊已經擁有一個皇后、好幾個嬪妃的現實,很難讓人會對進宮后的生活抱有希望。
玉珠淺淺嘆了口氣:“我是鄉下孩子,5歲進宮,7歲當值,12歲到的花房。雖然說沒學過什么大道理,但是后宮的事也是看過太多,有些人情冷暖、人心長短,也就都看透了。就連那般聰慧的馮司苑,也身受其苦,最后蹉跎了一輩子。當年若不是她跪在仁宗帝門外一整夜,估計也入了后宮做了妃。可是當年的曹皇后、如今的太皇太后哪里是那么好相與的?怕是入宮了也沒什么好下場。”
玉珠說起來馮司苑的事,不免一陣唏噓:“那深宮,你也是知道的,吃人不吐骨頭。我現在每次夢回的時候還會是驚出一身冷汗。但是,”忽然她話鋒一轉:“人都說帝王家最是無情,可是我看來天下男兒又有幾個情真意切、天長地久?那些深宅的婦人,還不是一樣的面對著后宅的一片爾虞我詐?其實,重要的是你心,你要想想,自己是否還能全心全意的一輩子去對待另一個人?至少看起來是相敬如賓、相濡以沫的一輩子。”
她牽起三娘的手:“就像我當時離開了皇宮,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可能就進入了另一個‘深宮’。被蹉跎、被折磨,最后賠了性命。其實,宮里、宮外,后宅、前庭,又有什么區別呢?我們身為女子,能決定多少呢?終究會被世俗裹挾著往前走。”
三娘略略歪頭的看著玉珠,玉珠以為她聽傻了,就嗔著:“你呀,平時看起來怪聰明的,怎么這會聽不懂了?”三娘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我是今日發現你太有學問了,就最后那句‘被世俗裹挾著往前走’,就已經很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