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頊看著太皇太后的神色有些疑惑,但是他也很耐心的等著太皇太后的解釋,慢慢的喝著茶。他還沉浸在有了皇子的喜悅里,并不著急。
而太皇太后似乎陷在什么往事里,微微皺著眉頭,面色不是很好,盯著遠方久久沒有回神。
趙頊依舊耐心的等著,有風吹過,帶著初夏的暖意。他順著太皇太后的視線看去,卻只看見一片茂密的樹影,樹下一片紫色的花開的很是熱鬧??粗@些花草樹木,他猜不出太皇太后的思緒。
過了好一會,趙頊的茶都冷了,太皇太后才恍然回神。此刻她的臉色有些差,聲音有些低啞、語速緩慢的說著一些斷斷續續的話:“皇宮里的孩子們,都不容易……一轉眼的事……誰也不知道……就那樣了……都不容易……”緩慢而零散的語句顯得平淡而平靜,細細聽來,每一句都似乎是一個嘆息,帶著淡淡的哀傷。
趙頊皺著眉頭努力的思索著,忽然想起仁宗帝那艱難的子嗣,不由得心中一震。是啊,天家的孩子,生的多、留的少,不知道有幾個能順利長大。還好他與兩個弟弟是在濮王府和將軍府長大,并沒有經歷太多宮里的黑暗。但是也正因為此,他也并不知道皇宮里到最后能黑暗到什么地步。
向氏還沒有嫡子,太后虎視眈眈,生了皇長子的偏偏又是太皇太后舉薦的宋貴妃。一想到這些,趙頊的心里也有些不安起來。
“皇祖母,”他擔心的說著,“要不然我把孩子放你這里養著,可好?”
太皇太后看著趙頊的緊張輕笑著:“他有母妃、有皇后,還有太后,怎么可能放到我這里?況且我這年歲,你可別折騰我了。”她停頓了一下說著:“你若真是擔心,不若就放到皇后那邊養著吧。”說完,她揮揮手:“我有些累了,你且去吧?!?
趙頊心中不解,向皇后肯定不會喜歡這個孩子。雖說她是嫡母,但是她還沒有自己的兒子,怎么會愿意幫一個妃子養兒子?可是細細想想,趙佾也似乎只有放在皇后那邊才安全。
太后會因為怕牽連皇后不敢動那個孩子,而皇后自然也是十二萬分的小心對待趙頊的長子,撫養他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