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白天所見的水運與繁榮之外,晚間杭州的氣氛更加閑適歡樂。
傍晚的時候,華燈初上,漸漸有水汽升騰。氤氳縹緲中,配上悠長的吳語裊娜,整座城市更顯人間勝境。畫舫吳儂軟語的歌聲、茶樓的彈唱聲、隨處可見的各種表演,甚至是與區別于西北的西域風格的其他國際化文化表演,讓這座城市更增添了煙火氣。
三娘她們坐在馬車慢慢的走著。靜孌一路上仿佛小時候一般,拉著三娘問長問短,一會又去掀開簾子、伸長了脖子與靜松問話,顯得十分開心。
楊素曉坐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小女兒恢復了一些活潑,覺得欣慰無比。又回頭看看三娘,才發現她目光中映著萬家燈火一不發,若有所思,表情里還帶著些傷感。她靠近三娘,輕輕摟著她的肩膀:“三娘,想什么呢?”
三娘回過神來,有一瞬間的恍若隔世。她剛剛看到繁華的杭州城,不禁想起了上一世,也是這樣的徹夜繁華街道,也是這樣的吳儂軟語,也是這樣車水馬龍的街頭。那是她生活過的地方,時空交織間,仿佛就這樣一下子回去了。
只是沒有高樓大廈、沒有汽車喧囂、沒有霓虹閃爍,一切如夢似幻,光影重疊。可是上一世的傷痕似乎又重新來過——幼年失去雙親,青年失去外祖,出了社會被騙,剛剛三歲的兒子去世。這些痛苦的記憶再一次襲來。
還好,楊素曉及時從噩夢一般的記憶里喚醒了她。看到楊素曉的那一剎,她無比慶幸——還好,這輩子疼她的人都還在。
她順勢歪在楊素曉的懷里,輕輕的擦去眼里涌出的淚水,聲音軟軟的撒嬌般說著:“母親,這里真繁華的好不真實……”楊素曉只當她被繁華震驚住了,輕輕的笑著:“傻孩子,虧你還是京城來的,也算進過皇宮、見過世面的人,這就不真實了?”
三娘抱著楊素曉的腰,輕輕說著:“嗯,沒關系,只要有母親在,那就是最真實的。”她倆說著,靜孌也膩了過來,三人一起看著沿路的風景說說笑笑,讓三娘忘記了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