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太皇太后跟她說讓她去教導一個宮外即將入宮的女子的時候,她以為三娘是個嬌弱、慣會使手段的膚淺女子。教導了一段時間下來,她以為三娘是個冷清克制、被迫入宮的可憐女子。
如今入了宮,她發現三娘有些隨性率真,待人也帶著些熱忱,卻與整個皇宮格格不入,絲毫沒有爭寵的心。而且心思剔透,通常可以看到事情的本真。
讓她有些心疼的同時,又有些惋惜。心疼的是,心疼這樣聰慧的人被裹挾著進入了這幽幽深宮;惋惜的是,她終將也會被著深宮吞噬成一個面目猙獰的后宮女子。
秦嬤嬤此刻心情的復雜在于,她不明白三娘在同情和哀傷些什么。是惺惺作態嗎?看起來也未必。是真心惋惜嗎?那邢賢妃卻也是利益既得者,用一個未出生且會引人嫉妒的孩子,換了賢妃之位和二皇子生母的榮耀,以及官家和皇后的愧疚。
在她看來,邢賢妃是賺的盆滿缽滿。所以,她好奇三娘在惋惜什么。哪個嬪妃不是惟愿別人不如自己,惟愿別人不要生皇子?
最后,她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規勸著說道:“才人,與其同情賢妃娘娘,不如考慮一下你自己的境況?畢竟在這深宮里,不主動害人就已經算是良善,就不要去過多的干預到其他人是命運里比較好。漫長的幾十年歲月,大家都在共處在一個四方城里。誰能笑到最后,誰能贏過所有,誰又能得償所愿,真的不是在一時半刻能看的明白的。”
她回想著自己所聽聞的、經歷的真宗帝、仁宗帝這些后宮,心里沒有任何的同情與憐憫:“才人,很多人都帶著偽善、也有很多人計謀做的長遠。你別被這些復雜的人心蒙蔽了才好。”她不是特指邢賢妃,而是公正的懷疑每一個人。人心永遠是個不能被低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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