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公著原本就是被大哥呂公綽親手帶大的,為他開蒙明義、教他人生道理。可惜這位長兄五十出頭就亡故了。留下了孀居的大嫂吳氏和比呂公著小不兩歲但不成器、一直抱病在家的大侄子呂希睿,以及那個游手好閑、不思進取的小侄子呂希卓。甚至上一次呂公著站隊高滔滔也是為了這個小侄子。
兩個侄子都不怎么成器,孫子輩自然也無人盡心教導,更是指望不上他們去光耀門楣、興旺家族。于是,偌大一個呂氏長門,沒什么收入來處,竟然一味的簫肅下去。那個孀居的大嫂,為求生計,只能守著些家業,又找來些放貸收租的私下營生,來維持一家老小的開銷。
青苗法一出,幾乎斷了長門的財路。官辦青苗貸款利息低廉,百姓們紛紛轉向官府借貸,再無人問津吳氏的私貸;田租也因佃戶們有了官貸周轉,再無往日那般容易收取。于是老淚縱橫的吳氏,帶著病病歪歪的呂希睿,直接坐在了呂公著的正廳,直直的痛訴著長門如今病苦無依,非要向呂公著討要說法。
另有族叔呂仲平、族兄呂公輔一干人等,也將呂公著堵在祠堂。從呂夷簡一脈下來,第三代只有呂公著一脈位居高位,其它族親要么坐在呂氏的名頭上吸血、要么做些外放的小官吏,都沒有支持一門榮耀的能力。
可是呂氏一門,自認為世代官宦之家,面子功夫了得。府中吃穿用度、往來應酬,無一不是世家大族的做派,開銷巨大。這般奢靡的生活,所需錢財從何而來?無非是靠著放貸收租、兼并田產,從百姓與佃戶身上謀取利益。——這也無非是很多大家族、世家門閥的慣例做法而已。
此等青苗法一出,春耕一番實施下來,幾乎是砍到了他們的經濟大動脈。族親眾人終是坐不住,只能把希望放在呂公著身上。無奈之下,只能開了祠堂,以宗族血脈來懇求呂公著出面抵制新政,為族人謀個活路。
耐不住親人與族人的多重哀求與打壓,呂公著也只能忍下“大義”,堅定的站在了新政的反對面。
當然,朝堂上不只是一個呂公著這樣的官員,于是更多的背負大家族使命的高官也紛紛加入了反對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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