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蟬鳴聲此起彼伏,攪得人心煩,可聽久了,倒也成了這燥熱夏日里唯一的聲響。想起趙頊每次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的身影,她有些心疼、也有些落寞。她能理解他的忙碌,也知朝政和新政的重要,只是在這漫長的酷暑里、在這高高的宮墻下、在無盡的等待中,日子還是會覺得煎熬。
這日,太陽落山后,傍晚起了些風(fēng),帶來些絲絲涼意。三娘見暑氣略去,便簡披了件鵝黃色紗裙,帶著筱雨、飛霞出了寶文閣,想去御花園里的荷花池畔走一走。三人想著趁夕陽的余輝隨便走走,也沒叫隨從,更沒有掌燈。
還沒走到荷花池,就能聞到花香陣陣,混著濕潤的水汽,驅(qū)散了最后一絲煩悶。三娘與筱雨和飛霞三娘心中欣喜,腳步也加快了些。
夜幕正緩緩垂落,天邊還留著一抹淡淡的深紫藍色余輝,將整片荷花池籠在一片靜謐的夜色里。遠遠望去,大片的荷葉鋪展在水面上,寂靜無聲,挨挨擠擠地連成一片,帶著些深幽的藏藍色。偶有晚風(fēng)拂過,葉浪輕輕起伏,發(fā)出細碎的沙沙聲。
深邃的藏藍色中間,粉色與白色的荷花點綴著,有的完全盛放,有的還裹著花苞,影影綽綽間,在濃濃暮色與荷葉交疊間透著幾分嬌羞與清雅。
三娘幾人繼續(xù)朝著這片荷池走去,卻忽然瞥見斜前方的石板路上,也有一道身影正往荷花池走來——是朱錦沄,朱才人。她身邊只跟著一個貼身宮婢,兩人也未提燈,一身暗紫色的紗裙在暮色里顯得有些單薄。想來也是趁著暑氣消散,來荷池邊走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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