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頊聽著三娘的話,眼中陰霾漸散,滿臉欣慰的看著三娘說著:“你倒是看的通透,不輸諸葛。”他放下筷子,雙手抱拳狀,帶著些唱腔的說著:“敢問娘子——可有退敵之良策否?”
三娘見他心情好了起來,也知他是借玩笑排解心中郁結,便輕輕搡了他一下,佯裝生氣般的說著:“你就曉得打趣我,你再這樣,我可不說了!”
趙頊連忙起身,親自為她添了一碗粥,畢恭畢敬的放在她面前,說著:“別啊,三娘,為夫可是誠心誠意在等你的良策啊?!闭f完沖三娘眨眨眼,表情委屈中帶著誠懇。
三娘忍不住捂嘴笑了出來,輕輕白了他一眼,嗔道:“油嘴滑舌?!?
但她也知道事情有輕重,便不再繞彎子,正了顏色直接說著:“我這兩日閑來無事,翻看前朝的一些紀事,翻看前朝紀事,無意中讀到太祖建隆三年——那年天災頻繁,先是延、寧二州大雪盈尺,溝洫結冰,草木遲遲不開;厭次縣又遭隕霜,桑林盡毀,百姓連蠶桑都做不得。更甚者,京師及河北、河南十二州,春夏連月不雨,田地干裂,霸州禾苗盡數焦枯,百姓無糧可食,流離之象已現?!?
她語速平穩,目光卻灼灼生輝:“當時御史臺官員紛紛上奏,懇請‘陛下罪己謝天,以消天怒’??商鎱s將奏折擲于階下,冷聲道:‘民為根本,天怒不如民怨!’當即遣重臣赴河北賑災,開倉放糧,還順藤摸瓜,查抄了數家借旱情囤糧抬價的豪強,連罷三名玩忽職守的地方官?!?
她頓了頓,看向趙頊:“您看,若太祖當年真信了‘天怒’之說,只知焚香禱告、下罪己詔,河北百姓早該揭竿而起了??伤x了護民,不僅穩了民心,還借災情整頓了吏治,反使朝廷威望更盛??梢娞鞛膹牟皇恰`天’的證據,而是檢驗朝政的試金石。”